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23:24:18

暖黄的光线掠过他的侧脸。

知南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。

那双总是结冰的深邃眼眸,此刻被浓重的醉意和未褪的情潮浸染,眼尾泛着惊人的红,眸色暗沉如最深的夜,里面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、足以将人吞噬的骇浪。他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薄唇紧抿,唇色却异常殷红,仿佛涂了血。

他的目光,精准地捕捉到了门缝外那双惊慌失措、盈满水光的眼睛。

四目相对的刹那。

知南清楚地看到,顾淮眼底那翻滚的墨色骤然凝结,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、近乎实质的侵略性光芒。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距离,只剩下赤裸裸的、被撞破秘密的惊怒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令她魂飞魄散的欲念。

他看见她了!

这个认知像冰锥刺穿脊椎,知南浑身一颤,几乎软倒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,她猛地转身,顾不上手中的托盘,白瓷盅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厚地毯上,沉闷的响声让她心脏几乎炸裂。

逃!

必须马上逃!

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沿着昏暗的走廊拼命奔跑。高跟鞋(她不知何时换上了)敲击地毯发出沉闷急促的“哆哆”声,混合着她剧烈的心跳和喘息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裙子限制了她的步伐,恐惧拖住了她的双腿,她觉得自己跑得从未如此缓慢过。

身后,并没有传来追赶的脚步声。

但这更让她害怕。死寂之中,仿佛有更可怕的危险在无声迫近。

就在她即将跑到楼梯口,手指已经触碰到冰凉扶手的那一刻——

一只滚烫的、带着湿意和惊人力度的手,猛地从侧后方伸出,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!

“啊!”知南短促地惊叫一声,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向后拉扯,瞬间失去平衡,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灼热的胸膛。

浓烈的、混合着威士忌醇香与男性荷尔蒙的气息,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。那热度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,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
“跑什么?”

低哑的、浸透了酒意的嗓音,紧贴着她的耳廓响起。气息灼热,刮过她敏感的耳垂和颈侧皮肤,激起一阵战栗。

知南僵住了,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。她不敢回头,只能感受到身后紧贴着的胸膛里,传来同样剧烈、甚至更加沉重的心跳,一下下,撞击着她的背脊。
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没看见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哭腔,“小 叔…… 0我错了…… 我不该来…… 我这就走…… ”

她想挣脱,手腕却被扣得更紧,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“什么都没看见?”顾淮重复着她的话,语调慢得令人心慌。他另一只手抬起来,没有碰她,只是撑在了她旁边的墙壁上,彻底将她困在了他的胸膛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。

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和掌控意味的姿势。

知南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,面前是他滚烫的身体,无路可逃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
“真的……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……”她呜咽着,徒劳地挣扎,像落入陷阱的幼兽。

“撒谎。”

顾淮低下头,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的耳尖。他的呼吸越发沉重,酒气喷在她的皮肤上。“你看见了。”他的声音更低,更哑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,“看见你小叔 …… 那1副样子。”

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贴着她耳垂吐出来的,暧昧又危险。

知南浑身一软,几乎要顺着墙壁滑下去。巨大的羞耻和恐惧淹没了她。她知道,她完了。撞破了顾淮如此不堪的秘密,他会怎么对她?把她赶出顾家?还是用更可怕的手段让她闭嘴?

“对 不起 !…… 对 不 起1小叔 …… 我不会说出去的 …… 我发誓……”她泣不成声,除了道歉和保证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顾淮却没有回应她的保证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上。泪水濡湿了她的睫毛和脸颊,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细碎脆弱的光。因为惊恐和哭泣,她的鼻尖微微泛红,嘴唇不住颤抖,颜色却像雨后的樱桃,湿润诱人。

她身上有很淡的、属于少女的清新气息,混合着一点点橙汁的甜香,与他周身浓烈的酒气和欲望气息格格不入,却奇异地,像一根羽毛,撩拨着他被酒精和情欲烧灼的神经。

扣着她手腕的拇指,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细腻温热的皮肤。

触感比想象中更好。

脑海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的弦,在醉意、被窥破的羞怒,以及这陌生却致命的柔软触感共同拉扯下——

“绷”地一声,断了。

知南还在断断续续地哀求:“求求你1,小叔1 ……放 1开 我……”

下一秒,扣在腕间的手猛地用力,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!

天旋地转间,知南还没看清眼前,下巴就被两根滚烫的手指捏住,略带粗暴地抬起。

昏暗的光线下,顾淮近在咫尺的脸带着浓重的阴影和醉意,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她吸进去。他的目光锁住她沾满泪水的唇,那里面还有未说完的哀求。

然后,他低下头,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。

“唔——!”

知南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。

唇上传来滚烫、柔软,又带着威士忌浓烈辛辣的触感。那不是温柔的触碰,而是近乎凶狠的侵占。他的唇碾压着她的,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,舌头顶开她因为震惊而微张的牙关,长驱直入,贪婪地汲取她口中所剩无几的氧气和那点微弱的甜香。

酒气弥漫。

呼吸被夺。

整个世界只剩下唇齿间凶猛的交缠,和他身上灼人的热度。

知南的大脑一片空白,无法思考,无法反应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彼此交错的、越来越重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震耳欲聋、仿佛永不停歇的暴雨声。

他吻得越来越深,越来越重,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。扣着她后颈的手掌滚烫有力,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,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和墙壁之间,动弹不得。

这不是吻。

是标记。

是掠夺。

是打破所有界限与禁忌的、宣告占有开始的仪式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秒,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,在知南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晕厥过去的时候,顾淮终于稍稍退开了一点。

他的额头抵着她的,呼吸粗重滚烫,全部喷在她的脸上。唇瓣依旧贴得很近,几乎蹭着她的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未餍足的欲念和一丝近乎残忍的温柔:

“现在,”他喘息着,拇指用力擦过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,抹 去一缕 1可疑的银丝,“还说1什么都没看见吗,嗯?我的……小知南。”

“轰——!”

窗外,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,瞬间照亮了走廊,也照亮了顾淮染满情欲的深眸,和知南惨白失神、泪痕斑驳的小脸。

震耳欲聋的雷声,紧随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