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尖叫声划破长空,凄厉得不似人声。
沈璃的世界,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。
林安表哥死了。
她唯一的希望,她最后的救命稻草,被霍辞这个魔鬼,用一支箭,轻描淡写地射杀了。
身体的力气被瞬间抽空,眼前一黑,沈璃直挺挺地从高高的观景台上向后倒去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身下是坚硬的青石板。
死了也好。
死了,就解脱了。
就在她闭上眼,准备迎接那粉身碎骨的剧痛时,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如铁钳一般,凌空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。
一股浓烈的、混杂着血腥与汗水的男性气息,霸道地将她包裹。
沈璃费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,是霍辞那张写满了残忍笑意的脸。
是他!
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,在众目睽睽之下,接住了她。
“想死?”
霍辞低头,滚烫的呼吸喷在沈璃冰冷的脸上。
“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你的命是我的,你的尸骨,也该由我来收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裴宴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握着玉杯的手指节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顾清让也站了起来,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怒与杀意。
“霍辞!放开太后!”顾清让厉声喝道。
霍辞却恍若未闻。
他抱着沈璃,一个旋身,稳稳地落回了自己的战马背上。
然后,他将沈璃柔软无力的身体强行按坐在自己身前,用一只手臂如禁锢猎物般,死死地圈住她的腰。
“驾!”
霍辞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发出一声嘶鸣,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!
“抓住他!”裴宴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。
侍卫们乱作一团,纷纷上马追赶。
可谁能追得上霍辞这头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疯犬?
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沈璃的脸上,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。
她的身体随着马背剧烈地颠簸,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震碎了。
“放开我……放开我……”
沈璃用尽全身力气挣扎,拳头无力地捶打在霍辞坚硬如铁的胸膛上。
“放开你?”
霍辞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,残忍而张狂。
“让你去找你的林安表哥吗?”
“晚了。”
“他现在,应该已经在黑风林里,被野狼分食了。”
“连块完整的骨头,都剩不下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沈璃发出绝望的呜咽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被狂风吹散在空中。
霍辞似乎很享受她这副崩溃的模样。
他故意驱马,绕着巨大的猎场狂奔起来。
这是一场极致羞辱的胜利巡游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,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后,此刻正像一个战利品一样,被他禁锢在怀中,狼狈不堪。
“看到了吗?”
霍辞低下头,嘴唇几乎贴着沈璃的耳朵,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。
“这天下,都在我的马蹄之下。”
霍辞用马鞭指向远处那片幽深的、吞噬了林安表哥的黑风林。
“那个男人,想带你从那里逃走,对不对?”
“他以为自己是谁?一只蝼蚁,也敢觊觎我的东西?”
“沈璃,我告诉过你,别想着跑。”
“你能跑到哪去?”
“这天下,没有你的容身之处!”
“你的希望,你的依靠,我一个一个,全部都会亲手毁掉!”
“直到你明白,你只能依靠我!”
“直到你哭着,求着,让我抱你!”
他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地扎进沈璃的心里。
是啊。
她能跑到哪里去?
林安表哥,那样一个鲜活英挺的生命,只因为想帮她,就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
她就是个灾星。
谁靠近她,谁就会变得不幸。
沈璃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。
她的身体软了下去,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任由霍辞摆布。
她的眼神变得空洞,失去了所有的光彩。
心中的那团火,那丝希望,连同林安表哥的生命一起,被彻底熄灭了。
只剩下一片冰冷的、死寂的灰烬。
跑了一圈又一圈,直到身后的追兵被远远甩开,直到猎场上的所有人都看清了这荒唐的一幕,霍辞才终于勒住了缰绳。
战马发出一声响亮的鼻息,停在了观景台下。
霍辞翻身下马,随手将怀中已经失了魂的沈璃,像扔一个布娃娃一样,扔在了地上。
沈璃摔在冰冷的草地上,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
她只是蜷缩着,抱着自己的膝盖,空洞地望着远方。
霍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一种病态的满足。
他终于,彻底地,打碎了她。
就在这时,一双云纹皂靴停在了沈璃的面前。
顾清让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“霍辞!”
“你这只不知礼义廉耻的疯犬!”
“你今日之举,已非失仪,而是谋逆!”
“来人!将这乱臣贼子,给本官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