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慈宁宫里一片寂静,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沈璃换下了繁复的凤袍,只着一身单薄的寝衣,坐在梳妆台前。
铜镜里的女人,面色苍白,眼下带着两团明显的青黑。
脖颈处,还有几点暧昧的红痕,是今天在太和殿,裴宴那个疯子留下的。
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灼热的、带着侵略性的吻。
沈璃打了个寒颤,赶紧拉高了衣领。
“娘娘,夜深了,该安寝了。”
秋月为她铺好了床,轻声劝道。
沈璃点了点头,心神恍惚地站起身,走向那张雕着龙凤的大床。
皇宫,本该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。
可对她而言,却处处是危机。
白日里有裴宴在朝堂上虎视眈眈,晚上……
她不知道晚上还会有什么。
沈璃躺在床上,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惊惶不安的眼睛。
她命令所有宫女太监都退到外殿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可她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如果那些人想进来,区区宫人,又怎么拦得住?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沈璃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。
窗户,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沈璃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!
她猛地睁开眼,心脏狂跳,死死地盯着窗户的方向。
一道高大矫健的黑影,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。
月光下,那人转过身。
一身玄色戎装,腰间配着一把长剑,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煞气。
不是裴宴!
是……大将军,霍辞!
那个手握大启半数兵马,被誉为“疯狗”的异姓王!
沈璃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霍辞……他怎么会在这里?!
霍辞没有立刻走向她,而是走到桌边,拿起一块白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尚在滴血的长剑。
“砰。”
一具穿着禁卫军服饰的尸体,被他从窗外随手扔了进来,就落在沈璃的床前。
是刚才在外面巡逻的禁卫。
霍辞杀了他。
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。
“有只苍蝇,吵得很。”
霍辞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而冰冷。
沈璃看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吐出来。
她用手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恐惧,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
如果说裴宴是披着人皮的恶狼,那霍辞,就是一头不加任何掩饰的、嗜血的野兽!
擦干净了剑,霍辞将剑往桌上一扔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他终于转过身,一步一步,朝床边走来。
他的眼神,像鹰一样锐利,像狼一样贪婪,死死地锁定在沈璃身上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恨意、疯狂占有欲和一丝……屈辱的复杂眼神。
沈璃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只能不断地向床角退缩,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霍辞在她床边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。
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的衣服剥光,将她的血肉看穿。
沈-璃-被-这-种-目-光-逼-得-快-要-崩-溃-了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她终于忍不住,声音颤抖地开口,“霍将军,此乃太后寝宫,你深夜私闯,是想造反吗?”
她试图用身份来压他。
然而,这却像一个笑话。
“造反?”
霍辞笑了。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,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。
“沈璃,”他忽然开口,叫的不是“太后娘娘”,而是她的闺名,“你还记得吗?十年前,你家门口那个差点饿死的奴才。”
沈璃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当然记得。
霍辞,曾是她沈家的家奴。
当年,她父亲见他骨骼惊奇,便收留了他,还曾戏言,要将女儿许配给他。
后来,沈家获罪,而霍辞却在军中屡立奇功,步步高升,成了权倾朝野的大将军。
世人都说,霍辞是大启的战神。
却没人知道,这位战神,曾是罪臣沈家的一个奴才,还被沈家的大小姐,当着众人的面,狠狠地羞辱退婚。
“我记得,你当时是怎么说的?”
霍辞俯下身,双手撑在床上,将沈璃困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。
他离她很近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。
他一字一句,模仿着她当年的语气,充满了恶意。
“‘一个卑贱的奴才,也配肖想本小姐?’”
“‘给你脸了是吗?’”
“‘滚!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!’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狠狠扎进沈-璃-的-心-里。
她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当年的她,是何等骄纵跋扈。
她根本没把那个身份低微的少年放在眼里。
她怎么也想不到,十年后,当年的那个奴才,会以这样一种姿态,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“沈璃,你说,风水是不是轮流转?”
霍辞的眼神阴鸷得可怕,他伸出手,粗糙的、带着厚茧的指腹,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脸颊。
那触感,像砂纸一样磨着她的皮肤。
“当年,你嫌弃我是个奴才。”
“如今,我成了大将军,封王拜相。”
“而你,”他的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她身上那件丝滑的寝衣上,“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后娘-娘-。”
他加重了“太后娘娘”四个字,充满了无尽的讽刺。
“你说,”他猛地凑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,“娘娘这身凤袍,我……脱得了吗?”
话音未落。
“撕拉——”一声!
丝绸破裂的刺耳声响彻寝宫。
沈璃只觉得胸前一凉。
她低头一看,只见自己华美的寝衣,已经被霍辞粗暴地从中撕开,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。
“啊——!”
沈璃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她想用手去遮挡,却被霍辞一把抓住了手腕,高高举过头顶,死死按在墙上。
“叫啊!”
霍辞双眼赤红,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。
“你尽管叫!”
“你看看,今晚,是你的太后身份管用,还是我霍辞的刀管用!”
“你看看,这皇宫里,有谁敢来救你!”
他的另一只手,毫不留情地探入她破碎的衣襟,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肆意游走。
他的动作粗暴而急切,没有一丝怜惜,只有纯粹的发泄和报复。
“沈璃,你没想到吧?”
“你也会有今天!”
“你当年是怎么对我的,我今天,就要十倍、百倍地讨回来!”
沈-璃-绝-望-地-闭-上-了-眼。
两行清泪,顺着眼角无声滑落。
她知道,她完了。
今晚,她将彻底沦为这个疯子报复的工具。
她高贵的身份,所谓的尊严,都将在他粗暴的侵犯下,被撕得粉碎。
黑暗中,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跪在地上,被她用鞭子抽打,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的少年。
原来,所有的债,都是要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