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”
沈璃寝宫的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她吓得一个激灵,猛地从床上坐起,抓紧了被子,惊恐地望向门口。
又是谁?
是霍辞那个疯子去而复返?还是裴宴那个恶魔寻迹而来?
然而,走进来的,却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。
一袭月白色长袍,身姿清隽,面容温润。
是帝师,顾清让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,昏黄的灯光映着他半边脸。
明明是熟悉的温润模样,却让沈璃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沈璃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行宫守卫森严,他是怎么进来的?
顾清让没有回答,只是将灯放到桌上,然后反手关上了门,落了锁。
“咔哒”一声,像是锁住了沈璃所有的退路。
“臣,来接太后回宫。”顾清让转过身,微笑着说道。
那笑容客气而疏离,却让沈璃看到了其中隐藏的滔天怒火。
“我身体不适,要在这里休养……”
“是吗?”顾清让打断她,一步步朝她走来,“我看太后气色红润,精神好得很,想来是温泉水滑洗凝脂,颇有功效。”
他意有所指,目光落在了沈璃尚未完全干透的发梢,和那微微红肿的唇瓣上。
沈璃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了。
他知道温泉里发生了什么!
“顾清让,你监视我?”沈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臣不敢。”顾清让在她床边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臣只是担心太后安危。毕竟,这行宫里,不太平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拂过沈璃的脸颊。
那动作,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。
可沈璃却只觉得那指尖冰冷如蛇,让她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霍辞那样的莽夫,只会用最粗野的方式弄疼你。”
顾清让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魔鬼的私语。
“他给你留下的痕迹,太脏了。”
“臣,来帮你洗干净。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掀开被子,一把将沈璃从床上拽了起来。
“啊!你要干什么?”沈璃惊叫着挣扎。
顾清让却不理会,他力气大得惊人,半拖半抱地将沈璃带到了墙边。
他伸手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砖石上按了一下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墙壁竟然从中间裂开,露出一条漆黑幽深的密道。
沈璃惊呆了。
这行宫里,竟然有密道?
“走。”
顾清让不容分说,拽着她就走进了密道。
密道里阴冷潮湿,只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。
沈璃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,只能被动地跟着他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顾清让推开一扇沉重的石门,将沈璃带了出去。
一股浓郁的墨香和书卷气扑面而来。
沈璃抬头一看,瞬间愣住了。
这里是……藏书阁?
皇宫里的藏书阁!
他竟然通过密道,直接从行宫,把她带回了皇宫!
藏书阁里空无一人,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,整齐地摆满了各种经史子集、圣贤之书。
在这样庄严肃穆的地方,沈璃却只觉得不寒而栗。
顾清让将她拽到书阁中央的一张书案前,将她死死地按在椅子上。
他转身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,扔到她面前。
册子是线装的,封面上用清隽有力的楷书写着三个字——《女诫》。
“念。”顾清让站在她面前,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。
沈璃翻开册子,只看了一眼,便浑身冰冷。
这哪里是什么古籍《女诫》!
这分明是顾清让亲手抄写的!
不,不只是抄写。
里面许多内容,都被他用朱砂笔修改过,变得更加严苛,更加……变态!
“妇德妇言,首在贞静。身为女子,当守身如玉,不可有半分行差踏错……”
“身为太后,更应为天下女子表率,若有失德,当以……”
后面的字,沈璃看不下去了。
那上面写的惩罚,让她不忍卒读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念!”顾清让见她不动,厉喝一声。
沈璃吓得一哆嗦,只能颤抖着声音,开始念。
“妇德……妇言……首在……贞静……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颤,带着哭腔。
“大声点!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沈璃不敢不从,只能提高音量。
在这满室圣贤书的包围下,念着这本由伪君子亲手为她打造的、充满了侮辱性的《女诫》。
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藏书阁里,显得格外凄凉。
“念错了。”
突然,顾清让的声音响起。
沈璃一愣,低头看去,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,念错了一个字。
“错了,就该罚。”
顾清让缓缓走到她身后,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微微俯身。
他温热的呼吸,喷洒在沈璃敏感的耳廓上。
“臣亲手为太后写的《女诫》,太后却如此不上心,真是让臣……失望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玉带。
沈璃不明白他要做什么,直到玉带轻轻地系上了她的脖子。
“啊!”沈璃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别怕。”顾清让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抚情人,“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。”
“让你长长记性。”
沈璃的脸涨得通红,她拼命地挣扎,却被顾清让死死地按在椅子上,动弹不得。
在满室圣贤书的注视下。
在孔圣画像的目光下。
当朝帝师,清流领袖,正在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方式,“教导”着高高在上的太后。
他要的,不是她的身体。
他要的,是碾碎她的意志,摧毁她的精神。
让她从里到外,都彻彻底底地,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,听话的玩偶。
就在沈璃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,顾清让终于松开了手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沈璃趴在书案上剧烈地咳嗽,眼泪和口水流了一脸,狼狈不堪。
顾清让却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为她擦拭嘴角的狼狈。
“现在,记住了吗?”
他柔声问道。
“从第一句开始,重新念。”
“再错一个字,惩罚可就要加倍了。”
沈璃看着眼前这张温润如玉的脸,只觉得比地狱里的恶鬼,还要可怕一万倍。
她绝望地闭上眼。
原来,逃离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更恐怖的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