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23:28:42

第二日,沈璃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。

她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

寝宫里已经恢复了原样,昨夜那个被杀的禁卫尸体不见了,被撕碎的寝衣也不见了。

一切都好像一场噩梦。

可是,浑身的酸痛和骨头缝里传来的刺痛,以及脖颈和锁骨处那些根本遮不住的、青紫交错的痕-迹-,都在无情地提醒她——

昨晚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

霍辞那个疯子,真的闯进了她的寝宫,像一头野兽一样,折磨了她整整一夜。

沈璃将脸埋在掌心,无声地啜泣起来。

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人啃得乱七八糟的破布,肮脏,不堪。

“娘娘,帝师大人已经在殿外等候了。”

秋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
帝师……顾清让。

沈璃身体一僵。

顾清让,当朝首辅,清流领袖,也是小皇帝的老师。

更是她……青梅竹马的前任。

在被先帝强纳进宫前,她曾和顾清让有过一段情愫。

他是她少女时代唯一的、最温柔的光。

可如今……

她要以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,去见他吗?

“不见!”沈璃脱口而出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就说本宫身体不适!”

“可是娘娘,帝师说,今日要为您讲解《女诫》,事关皇家颜面,万万不可耽搁……”

《女诫》?皇家颜面?

沈璃惨笑一声。

她现在这副样子,还有什么颜面可言?

最终,她还是没能拒绝。

顾清让的身份太特殊,他不仅是帝师,更是朝中唯一能与裴宴、霍辞分庭抗礼的文臣领袖。

她不能得罪他。

或许……或许他能帮帮自己?
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又被她迅速掐灭。

怎么可能。

如今的她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清清白白的沈家大小姐了。

她是他名义上的“母后”,是先帝的女人。

他们之间,隔着无法逾越的伦理纲常。

沈璃换上了一件领子最高的宫装,又用厚厚的脂粉,勉强遮盖住脖子上的痕-迹-。

她来到偏殿,顾清让已经等候多时。

他一袭月白色长袍,身姿挺拔如竹,面容清隽温润,一如记忆中的模样。

看到沈璃,他起身,恭敬地行礼:“臣,顾清让,参见太后娘娘。”

声音温润如玉,却带着一丝疏离。

“顾……帝师免礼。”沈璃不敢看他的眼睛,微微垂下头。

“请太后娘娘安坐。”

顾清让示意她坐到书案前。

他亲自为她研墨铺纸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
“今日,臣为太后讲解《女诫》第四章,妇行。”

他开始讲学,声音不疾不徐。

沈璃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
她的心跳得飞快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
她总觉得,顾清让的目光,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脖子上。

“太后。”

顾清让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

沈璃一个激灵,猛地抬头。

只见顾清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那双向来温润的眸子里,此刻竟翻涌着骇人的、冰冷的阴湿。

他的目光,像一把锋利的刀,刮过她涂着厚厚脂粉的脖颈。

“臣在讲学,太后为何心不在焉?”

“我……”沈璃心虚地低下头,“我没有……”

“是吗?”

顾清让缓缓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她面前。

他伸出手,用两根手指,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
他的指尖冰凉,让沈璃浑身一颤。

“太后脖子上的,是什么?”

他明知故问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。

沈璃的脸瞬间血色尽失。

“是……是蚊子咬的……”她慌乱地解释。

“蚊子?”顾清让冷笑一声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宫里的蚊子,倒是厉害得很。”

他忽然加重了力道,拇指的指腹在她脖颈那块最显眼的紫痕上,狠狠地碾过。

“嘶——”

沈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昨晚霍辞留下的伤,本就又疼又肿,被他这么一碰,更是钻心的疼。

“看来,太后娘娘昨夜,过得很是‘精彩’。”

顾清让的眼神,瞬间变得无比骇人。

那是一种混杂了嫉妒、愤怒、和疯狂占有欲的眼神。

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圣人君子,而像一个即将撕下所有伪装的恶鬼。

沈璃被他看得心惊胆战,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清让。

“臣身为帝师,不仅要教导皇上,亦有规劝太后言行之责。”

顾清让松开她,退后一步,声音恢复了温润,却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。

“太后失仪,有辱皇家颜面。”

他缓缓从袖中,抽出了一把乌木戒尺。

那戒尺不过一指宽,却泛着幽冷的光。

“请太后,伸出手来。”

沈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他要……打她?

用戒尺?

“顾清让!你疯了!”沈璃又怕又怒,“我是太后!你敢——”

“臣不敢。”顾清让打断她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但礼法大于一切。太后既已失德,便当受罚。”

“跪下。”

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孔圣先师画像。

沈璃僵在原地,浑身都在发抖。
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只觉得无比陌生。

这还是那个会偷偷给她送糖人,会在她被罚时替她抄书的清让哥哥吗?

不,不是了。

他是帝师,是首辅,是一个要用“礼法”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男人。

见她不动,顾清让的耐心似乎耗尽了。

他上前一步,抓住她的手腕,一把将她拽倒在地,逼着她跪在了孔圣像前。

“伸出手。”他再次命令道。

沈璃咬着唇,倔强地不肯服从。

顾清让不再废话,直接抓住她的左手,将她的手掌摊开,按在自己的膝上。

“啪!”

戒尺带着风声,狠狠地落在了她娇嫩的掌心。

一道刺目的红痕,瞬间浮现。

“啊!”

沈璃痛得叫出声,眼泪夺眶而出。

“啪!”

“啪!”

“啪!”

戒尺一下又一下地落下,毫不留情。

顾清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他打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。

沈璃的掌心很快就红肿起来,火辣辣地疼。

她哭着求饶:“别打了……我错了……清让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,顾清让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,看着她红肿不堪的手心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痛楚和怜惜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他用另一只手,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可他手里的戒尺,却再次扬起。

“啪!”

“记住这种痛。”他的声音,在她耳边响起,温柔又残忍,“记住,你是太后,你的身体,你的每一寸肌肤,都属于皇家,属于礼法,不容任何人玷污。”

“再有下次,就不是打手心这么简单了。”

不知道打了多久,直到沈璃哭得快要昏厥过去,顾清让才终于停了手。

他扔掉戒尺。

然后,在沈璃惊恐的注视下,他俯下身,执起她那只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的手。

他低下高贵的头颅,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。

轻轻地,虔诚地,吻上了她掌心那一道道交错的伤痕。

他的唇,冰凉而柔软。

可这个吻,却让沈璃感到了比戒尺更深的恐惧和战栗。

这个男人,他疯了。

他们都疯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