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4 23:29:48

宴席不欢而散。

或者说,是被摄政王裴宴强行驱散的。

在小皇帝那句石破天惊的“母后房里好吵”之后,裴宴只用一个冰冷的眼神,就让所有百官噤若寒蝉,连滚带爬地告退了。

霍辞和顾清让在与他对视良久之后,最终也各自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
那眼神里的交锋,分明在说:今晚算你快,我们走着瞧。

偌大的太和殿,很快便只剩下沈璃和裴宴两人。

哦,还有那只被锁在黄金笼子里的夜莺。

“都退下。”

裴宴对殿内的宫人挥了挥手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
宫人们如蒙大赦,逃也似的退了出去,顺便关上了沉重的殿门。

空旷的大殿里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裴宴没有看沈璃,而是缓步走到那只黄金鸟笼前,饶有兴致地欣赏着。

“皇嫂,你瞧这鸟儿。”

他伸出手指,逗弄了一下笼中的夜莺。

夜莺受了惊,在小小的笼子里惊慌地扑腾着,撞得笼壁叮当作响。

“多漂亮,多可爱。”

裴宴嘴上说着赞美的话,眼神却冰冷无比。

“只可惜,不太听话。”

“总想着往外飞。”

沈璃的心随着他每一句话都往下沉一分。

她知道,他说的不是鸟,是她。

“把它挂到慈宁宫,挂在皇嫂的床头。”

裴宴转过头,对沈璃命令道。

“以后,就由皇嫂亲手喂养。”

沈璃咬着唇,没有动。

裴宴也不催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眼神里的压迫感,几乎要将她碾碎。

最终,沈璃还是屈服了。

她颤抖着站起身,在裴宴的注视下,亲手提起了那只沉重的黄金鸟笼。

回到慈宁宫,裴宴理所当然地跟了进来。

他屏退了所有下人,亲自指挥着沈璃,将鸟笼挂在了她床头的横梁上。

那个位置,只要沈璃一躺下,一睁眼,就能看到。

“拿食来。”裴宴坐到桌边,淡淡吩咐。

沈璃不敢违抗,只能从一旁的食盒里,取出一小碟精细的鸟食和一小盅清水。

“喂它。”裴宴指了指笼中的夜莺。

沈璃端着碟子,走到床边,踮起脚,想将食物从笼子的缝隙里递进去。

夜莺却惊恐地躲在角落,瑟瑟发抖,根本不敢靠近。

沈璃试了几次,都失败了。

“真是个……没用的东西。”

裴宴的声音,突然在她身后响起。

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,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。

他从她手中拿过食碟,另一只手却环住了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。

又是这个姿势。

和那日在垂帘之后,一模一样。

“皇嫂,你知道不听话的鸟儿,该怎么教吗?”

裴宴的唇,贴在她的耳边,灼热的气息让她控制不住地瑟缩。

不等她回答,裴宴便打开了鸟笼的门。

他一手伸进去,精准地抓住了那只惊慌失措的夜莺。

夜莺在他的掌心剧烈地挣扎着,发出凄厉的悲鸣。

“你看,”裴宴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,“它总是不明白,笼子才是它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“外面有鹰、有蛇,有无数想要吃了它的东西。”

“只有待在主人的手心里,才能活下去。”

他说着,另一只空着的手,却缓缓地抚上了沈璃纤细的后颈。

那冰凉的、带着薄茧的指腹,像捏住夜莺的命运一样,轻轻地,却又不容抗拒地,捏住了她的脖子。

沈璃的呼吸瞬间一滞。

她感觉自己就像裴宴手中的那只夜莺,脆弱、无助,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
“皇嫂,你明白了吗?”裴宴的声音愈发温柔,动作却愈发收紧。

窒息感缓缓传来。

沈璃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双手死死地抓住裴宴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

她想点头,却被他捏得动弹不得。

她想求饶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“今晚,是谁?”

裴宴终于问出了口。

“是霍辞,还是顾清让?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让沈璃感到了致命的危险。

沈璃疯狂地摇头。

不是!都不是!

昨夜,是顾清让将她从行宫劫回了藏书阁,折磨了她半宿。

可她敢说吗?

她不敢。

她若是说了,以裴宴的手段,顾清让固然没有好下场,可她自己呢?

一个能被臣子随意从行宫劫回皇宫的太后,在裴宴眼里,只会是更大的耻辱和无能。

他会把她看得更紧,用更严酷的手段,将她牢牢锁死。

见她不答,裴宴眼中的墨色更浓了。

“看来,皇嫂还是没学会什么叫听话。”

他捏着她脖子的手,猛地一用力!

“呃!”

沈璃的眼睛瞬间翻白,身体软了下去。

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掉的时候,裴宴却又猛地松开了手。

“咳咳咳!”

沈璃跌坐在地上,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,眼泪鼻涕流了一脸。

脖子上留下一圈刺目的深痕。

裴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掌控一切的冷漠。

他将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夜莺,重新扔回了笼子里,关上了笼门。

“记住。”

他蹲下身,用手帕擦了擦手指,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。

“下一次,我捏断的,就不是鸟的脖子了。”

说完,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,大步流星地离去。

空旷的寝宫里,只剩下沈璃和那只在笼中瑟瑟发抖的夜莺。

她看着床头那只华丽的囚笼,再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火辣辣的痛处。

她和它,又有什么区别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