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——!
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。
紧接着,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山谷间轰然炸响。
“啊!”
沈璃尖叫一声,手中的糖葫芦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她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猛地缩成一团,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耳朵。
她从小就怕打雷。
小时候,每逢雷雨天,她都会躲在母亲的怀里。
母亲会抱着她,轻轻哼着歌谣,告诉她,那是天上的雷公在敲鼓,不用害怕。
可现在,她的母亲不在了。
她身边,只有一个比雷公更可怕的魔鬼。
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瞬间,天地间便挂上了一道巨大的雨幕。
裴宴拉着她,刚刚冲进半山腰的凉亭。
亭子不大,四面透风,雨水被狂风卷着斜斜地打了进来,很快就浸湿了两人的衣摆。
轰隆!咔嚓!
又是一道闪电几乎就在亭子顶上炸开,将裴宴的脸照得一片惨白,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玩味的、看好戏似的光。
沈璃再也撑不住了。
那种来自灵魂深处、对雷电的原始恐惧,瞬间压倒了她对裴宴的畏惧和憎恶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求生的本能。
她松开捂着耳朵的手,不顾一切地扑向了身边唯一一个高大的、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的“物体”。
她死死地抱住了裴宴的腰,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坚实的胸膛里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别……别丢下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,破碎而无助。
裴宴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这个主动投怀送抱、像只无尾熊一样紧紧抱着自己的女人。
她的身体柔软而纤细,隔着几层衣料,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。
她的发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雨水和青草气息的清香。
还有她那剧烈的、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裴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这感觉,比在朝堂上让百官跪伏,更让他感到愉悦。
比在战场上斩下敌将首级,更让他感到兴奋。
强迫的,掠夺的,那都只是最低级的手段。
而此刻,是她自己,主动地依赖着他,寻求着他的庇护。
她怕雷,却不怕他了。
或者说,在对雷声的极致恐惧面前,他,裴宴,反而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裴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、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笑。
他伸出双臂,反手将那个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,更紧地圈进了自己的怀抱。
“不怕。”
他的声音出奇的低沉,带着一种安抚的魔力。
“有本王在。”
他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沈璃的后背,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捂住了她的耳朵。
轰隆——!
雷声再次响起。
沈璃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。
她抱得更紧了,指甲几乎要嵌进裴宴的背脊。
裴宴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只是将她抱得更稳。
“你看。”
他低下头,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廓上。
“这雷声,也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“它叫得再响,也伤不到你分毫。”
“就像宫里那些人,那些事。”
“霍辞是疯狗,顾清让是毒蛇,他们再怎么闹,只要你乖乖待在本王身边,他们就永远碰不到你。”
“只有本王,能为你挡住这满世的风雨雷电。”
他的声音在轰鸣的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道魔咒,钻进沈璃的耳朵,刻进她的脑海。
沈璃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。
她的意识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变得模糊。
她只知道,这个怀抱很温暖,很坚实。
他捂着自己耳朵的手很大,很干燥。
他身上的龙涎香混合着雨水的味道,形成了一种让她莫名心安的气息。
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本能地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和安全感。
雨,一直在下。
雷,一直在响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雷声渐歇,雨势也渐渐小了。
沈璃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她也渐渐意识到,自己此刻正以一种多么羞耻的姿态,赖在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怀里。
她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她想推开他,身体却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恐惧,软得没有一丝力气。
就在这时,她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。
裴宴低下了头。
在亭外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朗的暮色中,他低下高贵的头颅,用他那总是说着冰冷命令的薄唇,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。
那个吻很轻,很柔。
不带任何情欲,却比任何粗暴的侵犯都更让沈璃感到毛骨悚然。
那不是一个吻。
那是一个烙印。
是驯兽师在彻底驯服了一头野性难驯的猛兽后,盖下的,属于胜利者的独一无二的印章。
“皇嫂。”
裴宴松开了她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泪水打湿的眼角,声音里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慵懒。
“你看,这依赖本王的滋味,如何?”
“是不是,比你想要的那个‘自由’,要好得多?”
雨,停了。
山路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芬芳。
裴宴看着远方,淡淡地开口:
“山路通了。”
“是时候,该回宫了。”
“宫里,还有些家务事,等着皇嫂回去处理呢。”
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,却让沈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家务事?
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