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冰若的这个举动，着实吓到了我。
她不但没跟明哥他们一起跑，反而留了下来，现在还跪在我面前，这样直直地看着我。
我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意思，心里刚松下的那根弦又绷紧了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我皱紧眉头，语气尽量保持平静，但透着明显的不耐和警惕，“你不用这样，我都说了，让你赶快走，你直接走就行了。”
苏冰若没有起身，反而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，往前挪了挪，仰着脸，眼圈更红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风致，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，眼泪终于滚落下来，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掌心的血污，显得格外狼狈可怜。
“你相信我，我真的没有跟张明那个王八蛋合伙骗你！”
张明就是明哥。
“我要是早知道他是想讹你，我说什么也不会帮他找你的……我也是被他给坑了！”
她情绪激动，语速很快，一边说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，结果把脸上的污迹抹得更花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这套说辞，电视剧里多了去了，反派专用台词。
见我不为所动，苏冰若更急了。
她忽然举起右手，做出发誓的手势，因为急切，手臂都有些颤抖。
“我发誓！我用我自己和我女儿赵婉星发誓！”
“如果我苏冰若有半句假话，如果我今天知情还帮着张明害你，就让我苏冰若不得好死，出门被车撞死！”
“连带我女儿赵婉星也……也不得好死！”
说到女儿的名字时，她的声音抖得厉害，眼泪汹涌而出，那是发自肺腑的恐惧和决绝。
用自己和女儿发毒誓……
这力度有点大了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里面充满了愧疚。
那不像是演出来的。
至少，用亲生女儿发这么毒的誓，对一个母亲来说，分量太重了。
我心里那堵冰冷的墙，微微松动了一丝。
或许，她真的不知情？
也是个被张明操控利用的可怜人？
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
就算她不知情，那又如何？
我跟她非亲非故，今天这无妄之灾多少也因她而起。
我没必要，也不想卷入她的是非里。
“行了，你起来吧。”
我的语气缓和了些，但依旧疏离。
“我相信你可能不知情，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。”
“你赶紧起来，离开这儿。”
“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，各走各路。”
我以为这样说了，她就会如释重负地离开。
没想到，苏冰若拼命摇头，不但没起来，反而双手撑地，给我磕起头来！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风致，你原谅我吧！你不原谅我，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！是我差点害了你……求求你，原谅我这一次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，一边真的把额头往并不干净的水泥地上磕去，“咚咚”的闷响听得我心头发紧。
几下之后，她光洁的额头上就红了一片，还沾上了灰尘，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“你干什么！快起来！”我上前一步，想拉她，又觉得不妥，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不原谅我，我就不起来！”
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，额头的红肿和掌心的擦伤让她看起来凄惨无比，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。
我一下子火了。
这算什么？
道德绑架吗？
利用我的同情心？
我被人敲诈，没追究她连带责任就不错了，现在还非得逼着我口头原谅？
我最讨厌被人强迫。
“你想磕就磕吧。”
我收回手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，不再看她，转身就走。
“我没义务配合你演这出苦情戏，你爱怎样怎样。”
眼不见为净。
这种麻烦，离得越远越好。
然而，我刚迈出两步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急促声响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一双带着凉意的手猛地从后面抱住了我的小腿！
“风致！别走！我错了！你原谅我吧！求求你了……”
苏冰若竟然跪着用膝盖挪了过来，死死抱住我的腿，把脸贴在我的裤子上，哭声压抑而绝望。
我身体一僵，差点本能地一脚把她甩开，但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那崩溃的哭声，硬生生忍住了。
低头看着匍匐在脚边，狼狈不堪却死死不放的女人，我真的被她搞怕了。
同时也十分困惑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几乎是低吼出来。
“我不认识你！我们今天才第二次见面！我原不原谅你对你有那么重要吗？你至于这样吗？”
我不明白，真的不明白。
我刚才已经明确表示让她走了，为什么非要让我原谅她？
如果说她良心极度不安，那这反应也太过激了。
她一定还有别的目的。
“重要……很重要……”
她仰起头，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，头发黏在脸颊上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那里面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光芒。
“风致……你原谅我……给我一个机会……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……”
机会？什么机会？
我更疑惑了。
但眼下，我只想摆脱这块“牛皮糖”，不想在跟她纠缠。
无奈之下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：“好，好，我原谅你了，行了吧？”
“现在，你能松手，能起来，能走了吗？”
听到“我原谅你了”这几个字，苏冰若紧绷的身体明显一松，抱着我腿的力道也小了很多。
她缓缓松开手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瘫坐回去，大口喘着气，脸上却露出一种混合着释然和希冀的复杂表情。
我趁机后退两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我原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。
没想到，苏冰若坐在地上缓了几口气后，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。
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我，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，手有些发抖地从自己随身的那个小包里，摸索出一盒皱巴巴的女士香烟和一个廉价的打火机。
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蹿起。
她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然后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。
这个动作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，但拿着烟的手指，依然在微微颤抖。
她就那么坐在脏兮兮的地上，抽着烟，仰头看着我。
我皱起眉，不知道她又想搞什么名堂，耐心即将告罄。
“你不走还想怎样？”
苏冰若又吸了一口烟，似乎借助尼古丁获得了勇气。
她开口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，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：“弟弟……”
这个称呼让我眼皮一跳。
“姐姐跟你商量个事，我这儿有个好工作，你要不要去做？”
她看着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卧槽，又来？！”
. . . . . 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