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时沅被抓了个现行。
但也不虚,眼波沉定,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气势还捏得挺足。
陆庭风眼尾衔笑,低沉音色动人:“来看看你。”
有些说不清的暧昧。
许岁澄一下瞪大了眼睛。
有奸情!
一定有奸情!
这位看起来真不错啊,长得比陆昭野还帅。
气质沉稳性感,模样顶身材佳,四平八稳往那一站,松泛落拓的模样,胜过一众荧幕上的明星。
……就是有点眼熟。
那日凌晨她只瞧了一眼陆庭风在车里的侧影,彼时心境波荡忐忑,自然没记清陆庭风的脸。
所以这会傻乎乎地问姜时沅:“沅沅,这位是?”
姜时沅没说话,陆庭风自己介绍道:“许小姐,你好,我是陆庭风。”
许岁澄咧开的嘴角僵住。
陆庭风……
不是陆昭野的爸爸吗?!
可他看起来这么年轻!
姜时沅瞧见她的傻样,开口解释道:“他是陆昭野的表哥。”
“哦哦,原来是表哥,我就说嘛……”
许岁澄声音顿住,皱起眉,快速低下头装鹌鹑了。
她想起来了,那晚硬逼着他们上车的就是陆昭野的表哥!
想起男人的强硬手段,和姜时沅厌烦的态度,她怎么可能还单纯以为陆庭风只是个有颜有钱的追求者!
她这下是真的担心姜时沅了。
“你说我什么坏话了?”看见许岁澄的反应,陆庭风微挑眉。
“实话实说。”
姜时沅拢着眉心,十分厌恶和陆庭风玩暧昧游戏,更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。
她不耐烦道:“你到底什么时候走?”
陆庭风气笑了。
这些天,他没碰姜时沅,她想要的,他都给她;不想要的,便不强加。
他以为她会念着他的一点好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。
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,黑色风衣翻动。
许岁澄有些心虚:“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?”
姜时沅收回视线:“没有,别想太多。”
许岁澄又问:“沅沅,他、是不是喜欢你?”
姜时沅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他不会喜欢任何人。”
陆庭风。
永远只爱自己。
她应该向他学习。
那些温柔示好都可以扮演,只要目的达成。
他确实演得好、装得像。
他会在姜时沅父亲离世的那段时间,陪在她身边;
会帮一头雾水、沉浸在悲痛的她操办葬礼,会每晚抱着她睡,不断亲吻安慰她;
他会送她最漂亮的裙子、最昂贵的首饰;
会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,在她生日的时候包下1314架无人机放一晚上的灯光秀;
他会记得她的生理期,叮嘱她忌口;会记得她喜欢吃的菜肴,会亲手为她做饭……
但他不会娶她。
他会说:“沅沅,我以为你是懂得分寸的。”
所谓分寸。
便是“门当户对”四字。
所谓分寸。
便是她只是他的情人,怎么能妄想一心一意。
她当然懂。
最初的时候她也把界限划得很清晰。
可她以为他爱她。
以为爱能跨过分寸。
多么天真多么蠢。
姜时沅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。
这一世,又怎么会再上一次当?
-
十一月初。
姜时沅出院那天是个晴天,冬日暖阳像是被稀释过的琥珀。
光线浓郁却没什么温度。
她坐进那辆黑色加长宾利的后座,干燥的清冷空气被车内温暖的檀木香取代。
姜时沅缩在角落,选了一个和陆庭风最远的距离坐下。
她注意到前后座的挡板已经拉下,捏了捏手指。
她忘了她上一世有没有坐过这辆车,只记得她和陆庭风很多次在车后座厮混。
她不喜欢这种场合。
尽管挡板降下,也总觉不安全,咬破嘴唇也不敢泄出一点儿声响。
可她越不喜欢,他便越喜欢。
或抱她坐在腿上,或压着她,或掌着她的脖子让她跪下去……
他有一百种方式折磨她。
尽管现在的他,西装笔挺,宽阔肩膀撑起衣料,修长的手指正翻阅着一份全英的商业文件。
姿态矜贵而专注,仿佛当她不存在。
但姜时沅依旧没有放松警惕。
她攥紧手机,望向窗外。
冬日暖阳在他们的间隙中缓缓流淌。
车厢里静得只有他翻动纸页的细微声响。
规律地敲打着平静。
手心传来一阵密集的振动。
是父亲打来的电话。
姜时沅顿了顿,将冰凉的手机贴在耳廓。
“沅沅,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哦!”
“爸要去泸城了,去那个啥子文化中心,哎呀,那边工资比现在高一大截,礼拜天都休息嘞!”
“说是领导看我做事踏实,特意调我过去的!哈哈哈……”
父亲激动高兴的声音传在耳边,姜时沅小声回应、恭喜,又说:“爸,我现在在上课,待会给你打回去可以不?”
姜父自然是说好,抢着把电话先挂了,不想打扰姜时沅学习。
车厢内的氛围重新跌回安静。
身侧的男人姿势不变,好似一尊冷硬雕塑。
姜时沅深吸一口气,还是说:“谢谢。”
指尖顿住。
陆庭风缓缓抬起眼,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,眸光漆亮摄入,似乎要将她看个通透。
对峙几秒。
他扯了扯唇:“你的感谢,未免太轻飘飘了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陆庭风合上文件,睨她一眼:“不是很聪明么,现在怎么装傻?”
姜时沅垂眼:“一个月可以。”
“但,”她顿了顿,冷静反问,“你能保证,一笔勾销吗?”
她可以陪他一个月。
但前提是只有一个月。
之后陆庭风不能再插足她的生活。
陆庭风挑眉,嘴角噙了一丝笑,他问:“你是在用什么和我谈条件呢。”
姜时沅想了几秒:“我这条命吧。”
她重来的这条命。
男人神色沉凝。
心口窒闷起来,后知后觉的,一点点蔓延。
他面不改色地抽出烟,却又鬼使神差地想起,姜时沅第一次上他车的那句“介意”。
冷白修长的手指微蜷,无人察觉。
姜时沅根本没看他。
“你可真是讨厌我啊。”
陆庭风声音寡冷,意味不明。
姜时沅默认。
车轮碾过一地沉默,在国贸CBD中心商场停下。
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,陆庭风先下了车。
姜时沅搞不懂这又是在唱哪出戏,陆庭风几乎只穿高定,造型设计师每月都会送来各种顶奢品牌的当季新衣。
根本不需要他亲自逛商场。
姜时沅捏了捏手指。
“是要我抱你下车吗?”
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沉冷。
姜时沅绷着脸下了车,跟在陆庭风背后,坐VIP专属电梯,直达四楼。
不同于楼下的热闹,四楼基本没什么人,电梯口都站着安保。
热情的导购员等候多时,领着他们走向……
姜时沅脚步顿住。
前面一干人都回头看她。
“陆庭风。”
“你在发什么疯?”
她蹙着秀眉,咬牙问道。
周遭气氛凝滞,楼下人流涌动,这一层却像是按下了静止键。
穿着大衣的男人侧身,五官轮廓薄而锋锐,那双极为好看的眼眸注视着她,很远又很近,不辨喜怒。
“不是答应了一个月吗?”
“现在害羞什么。”
他语气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