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5 00:24:04

整晚的辗转反侧,尤臻吃了两颗褪黑素才勉强睡着。

第二天到VastUni工作室的时候,快九点了。

VastUni是国内最顶尖的艺术培训机构,每年都能送几位学子进藤校。

机构独占整栋楼。

尤臻进去后,里面静悄悄,上班时间居然一个人都没有。

她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
礼花突然在天上炸开。

所有人笑着对尤她鼓掌,女孩扑过来抱住尤臻。

“尤老师我考上了!我考上斯坦福了!”她边说边哽咽。

尤臻摸摸她的脑袋,“别哭,这都是你应得的。”

女孩的母亲拿花过来感谢尤臻,说昨晚成绩出来的时候,他们一家都不敢相信。要不是她的帮忙,女儿的大提琴不可能进步这么飞速。

尤臻接过花,和她们拍照,把人送走都快中午了。

回来时,阿姨已经将办公室清扫干净。

尤臻刚坐下,就有人来者不善。

“尤老师真是好运气,每个学生都能送进名校,有没有什么诀窍可以分享?”

说话的女人叫宋妍,和尤臻同属VastUni的大提琴助教。

尤臻波澜不惊道:“哪有什么运气,全是实力,这我可教不会你。”

旁边的人在偷笑。

谁不知道宋妍近一年几乎开天窗,有些家长甚至投诉到机构,说她误人子弟。

宋妍脸上的笑意淡了,“这么狂?那就祝这次升职顺利了!出什么事我会替尤老师伤心的。”

等她走后,旁边的同事劝尤臻不要和她计较。

宋妍仗着家里有背景,之前张狂得很。

结果尤臻来这之后,用业绩狠狠打了她的脸。

尤臻笑着摇头,心思根本没在这。

按理说昨晚跨江大桥出了那么大的车祸,新闻报道早沸沸扬扬了,可今天全是揣测,一点实际消息都没有。

她思来想去,将电话打给了沈行谦。

“阿臻?”电话接通后,听筒里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。

尤臻道:“完蛋!我一只耳钉不见了,应该是昨晚不小心在公馆弄丢的!”

沈行谦道:“这么小的东西很难找回来吧?”

尤臻很沮丧。

沈行谦笑了笑,不逗她了。

“在我这。”

“啊?”

“应该是昨晚你不小心掉进我西服口袋,不过我待会有点事,不一定能赶过来。”

尤臻问怎么了。

“家里人出了车祸,挺严重的。昨天你还在宴会上见过他,韩择也。还记得吗?”

听筒那边顿了两秒,担忧道。

“.....人没事吧?”

沈行谦说:“刚做完手术,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
“那可真是太幸运了。”尤臻说。

嘴上说着幸运,她的眼神却是冷的。

上天果然站在了他这边。

这样都弄不死他。

沈行谦说:“待会有安排没,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?正好把耳钉还给你。”

尤臻没有说话,耳边是自己绵长的呼吸。

昨晚和韩择也的碰面,她预演了无数次,身体僵硬的反应依然无法控制。

如果可以,尤臻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。

但他还没死。

尤臻道:“好。”

*

私人医院。

病房快被鲜花水果堆满了,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。

媒体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,听说韩择也出了事,将医院外面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没事吧?”兄弟几个问。

韩择也恹恹地抬了下眼,“你们觉得呢?”

男人手上都打了石膏,粗了好几圈,难得显出几分呆萌和懒怠。

“前在国外被偷袭,后又车祸,你今年怎么感觉流年不利啊。”

他专门戳人痛处,话里明显幸灾乐祸。

韩择也懒得搭理。

岳周问:“有没有查出来谁动了刹车?”

韩择也觑着他。

岳周脖子凉凉的,“兄弟你看我干嘛,不会怀疑是我吧?”

“嗯。”

“老子昨晚喝麻了一无所知!”

韩择也闲闲道:“不好意思,现在我看谁都像凶手。”

其他人都笑。

这时,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
尤臻跟随沈行谦进屋,趁他们聊天,余光扫了眼床上的男人。

没死,没缺手断腿。

烂人命大。

她正要挪开眼,对方扭过头。

目光相撞。

男人深棕色的眼瞳像是猫的眼睛,慵懒,无害,却直勾勾盯着她。

尤臻没避没躲,除了她自己,没人察觉到掌心冒起的密汗。

沈行谦问:“早上听你出车祸没把我吓死,车上其他人怎么样吧?”

“死了。”

说这话时韩择也仍然看着尤臻。

“尸身分离,脑浆都蹦出了三里地。”

尤臻眼睫轻微眨动。

沈行谦皱眉,“故意恶心人是吧?这还有女生在。”

韩择也没再提这茬。

护士敲门进来,说楼下一堆记者在围堵,希望他们能下去给个回应,不然对方一直不走。

韩择也还躺在床上,这事自然得沈行谦去。

等他离开后,其他几人怕尤臻尴尬,主动问。

“尤小姐,和沈总怎么认识的?”

尤臻道:“培训机构的年会上,他作为资助者出现,碰巧认识。”

“培训?你是教?”

“大提琴。”

“没想到你这么多才多艺,人又漂亮.....”

尤臻笑道:“谢谢。”

门这时候被推开,佣人端着茶点进来,摆放在尤臻旁边的木桌上。

“尤小姐。”

尤臻抬起头,岳周说家里有个小妹妹,想学大提琴,能不能麻烦她当老师。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话音刚落,旁边就传来一句小心——佣人不慎将杯子碰倒,茶水流了一地。

正当杯子要摔在地上时,尤臻眼疾手快捞了起来。

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病房里霎时陷入安静。

有道目光落在她头顶,灼人到无法忽视。

尤臻睫毛轻轻颤动,抬起头,过曝的光线在她脸上晒出淡淡的粉色。

就她自己沐浴在阳光下。

韩择也似笑非笑,“尤小姐手这么快?”

男人跟只慵懒的狮子靠在床头,但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
像是海水退潮,漆黑的岩石露了出来,里面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——她这个动作,引起他怀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