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古玩市场都少不了这些人,总想着用小钱撬动天价财富,幻想着一夜暴富的美梦。
可惜赌石全凭运气和眼光,十赌九输,基本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桑宛真对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可刚转了半圈,肩膀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,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。
“这么热闹,好像有点意思,我们去看看?”
桑宛真转过头,看着突然出现的傅行舟。
“你到底是人是鬼?怎么老这么神出鬼没的?”
傅行舟俯下身,笑嘻嘻地张口吃下她竹签上扎着的那颗栗子。
“鬼会吃栗子吗?我当然是人了。”
桑宛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,直接把手里剩下的栗子一股脑塞到他手里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傅行舟脸颊鼓囊囊的,含糊不清地说:“我早上回家正好碰见你开车出门,好奇就跟过来看看咯。”
说着,他接过桑宛真背着的包,顺手挂在自己肩上,拉着她就往赌石那群人跟前凑去。
赌石摊周围人声鼎沸。
有人围着摊主讨价还价,有人一脸紧张地盯着即将切割的原石,还有些看热闹的人凑在一旁交头接耳,指点着地上的毛料,分析得头头是道。
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块约莫西瓜大小的毛料,打着手电仔细端详。
那是块典型的黑乌沙皮壳,表皮有松花,局部还透着一点莽带,从外观看确实像能出高货的样子。
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,都在小声议论着这块料子的前景。
傅行舟凑到桑宛真耳边,悄悄问她:“这块儿石头怎么样?看着好像挺厉害的。”
桑宛真被他吹得耳廓发痒,微微侧头躲开。
她凑近仔细看了一会儿,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那是块莫西沙场口的料子,皮壳较紧,打灯能看到些许水头,但光感发散,很有可能内里种嫩,还带着棉絮,根本出不了什么好货。
“皮壳表现不错,”她拢着嘴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,“不过莽带走向断了,松花也浮于表面,里面最多是一层靠皮绿,根本值不了什么钱。”
“哦……”
傅行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,然后说,“不懂。”
桑宛真瞥了他一眼,无语道:“我真多余跟你解释。”
他们低声交谈间,那个八字胡的男人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,放下手电,抬头问摊主:“这块料子多少钱?”
摊主拍了拍石头,笑着报价:“老板好眼光!这可是块潜力股,一口价,十六万!”
听到这个价格,周围发出一阵惊呼声。
八字胡男人沉吟片刻,咬牙道:“十万,能卖我就拿走!”
傅行舟用手肘碰了碰桑宛真的胳膊,笑着说:“我们打个赌?”
“什么赌?”桑宛真挑眉看他。
“就赌这人最后是亏是赚,输了的人请吃饭!”
桑宛真嗤笑:“这不是摆明了来送钱的冤大头吗?有什么好赌的?”
傅行舟神秘兮兮道:“那我就赌他最后能赚!怎么样?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?”
桑宛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。
她坚信自己的眼光不会出错,但是看着他一脸笃定的样子,又有些好奇他哪儿来的底气。
“你该不会是故意找个由头,就是想请我吃饭吧?”
傅行舟眉眼弯弯地笑了:“当然不是,我很认真的。”
“行吧,”桑宛真也来了兴趣,“那就赌一把吧。”
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男人最后以十二万五千的价格拿下了这块儿毛料。
看着男人兴奋的样子,桑宛真却在一旁摇了摇头,暗叹道:“十二万打水漂咯。”
但傅行舟却一点不慌,反而还胸有成竹道:“不会的,等着瞧吧!”
男人付完钱,立刻把毛料紧紧抱在怀里,在周围人的簇拥下挤到切割机旁。
“师傅,麻烦您小心点切,先开个窗口看看!”
切割师傅接过毛料固定在机器上,按下开关。
石屑飞溅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目光死死盯着转动的石料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不过片刻,师傅关掉机器,拿起小刷子轻轻扫去石屑。
石料表面被开了一个硬币大的窗口,里面的玉石色泽翠绿通透,居然是块难得的高冰种翡翠!
“我的天!这成色也太好了吧!”
“乖乖,这是切涨了啊!起码翻十倍!”
周围人瞬间炸开了锅,纷纷惊呼出声,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嫉妒。
但桑宛真却只是挑了挑眉,冷笑一声。
石料表面嵌了块真翡翠贴片,不过是骗人的把戏罢了。
八字胡男人眉飞色舞,转身对着周围的人扬声道:“各位,这块料子我暂时不打算全切开了!现在有人想要的话,二十万直接转手,不还价!”
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觉得价格太高,光靠小窗,看不到内里全貌,实在不保险。
也有人蠢蠢欲动,毕竟按这成色来看,二十万拿下再转手,依然有的赚。
很快就有好几个人上前和男人交涉,有想压价的,有想确认成色的,场面一时有些混乱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秃头微胖的中年男人突然从人群外围拼命挤了进来,一边挤一边喊:“让让,让让!我要了!二十万,我买了!”
八字胡男人眼睛一亮:“这位老板爽快!一言为定!”
那人也不拖沓,当场掏出手机扫码付款,动作快得好像生怕别人抢了去。
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桑宛真的预料。
她本以为会有人察觉到不对劲,没想到真有人这么冲动。
她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傅行舟,但他抬手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示意她继续看好戏。
交易完成,秃头男人抱起石料,满脸激动地对师傅说:“师傅,麻烦您继续切,把整块都开出来!”
师傅吐掉嘴里的烟屁股,拍了拍手上的灰,再次启动机器。
这次直接沿着石料的纹路开始整体切割,可随着更多石面被暴露出来,男人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。
窗口之外的部分,全是杂色的石渣,别说高冰种翡翠了,连块普通的糯种都算不上!
八字胡男人率先反应过来,立刻往后退了两步,摊开手一脸无辜地嚷嚷:“不关我的事啊!这东西都是靠眼光碰运气的,买定离手,愿赌服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