秃头男人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一片惋惜声中,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唏嘘。
在这里,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,并不稀奇。
人们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,三三两两涌向了另外一场赌石的热闹里。
只留下一脸颓败的秃头男人,孤零零地坐在满地石屑里,背影萧索得可怜。
傅行舟自然地揽住桑宛真的肩膀,“热闹看完了,走吧。”
两人走出很远,桑宛真回头看了一眼,那男人还瘫坐在原地,捂着脸呜呜痛哭着。
她忍不住问:“你怎么知道会这样?”
“想知道?”
傅行舟故意吊她的胃口,指了指自己的侧脸,“亲我一口,我就告诉你。”
桑宛真一把推开他的脸:“你几岁啊?幼不幼稚?”
傅行舟开怀大笑:“愿赌服输,你要请我吃饭!”
桑宛真也抿着唇笑了笑:“多大点事儿,你想吃什么?我请你就是了。”
傅行舟跟个讨到糖的孩子似的一脸雀跃。
“我刚听他们说,这附近有个网红餐厅,我们也尝尝去呗?”
桑宛真瞥了他一眼,无奈道:“走吧。”
来到这家主打创意菜的网红餐厅,没想到环境还不错。
室内装修是简约的原木风,周围一圈落地玻璃,把室外的湖景尽收眼底。
两人挑了一个临湖的卡座,傅行舟很绅士地帮桑宛真拉开椅子,等她坐稳后,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桑宛真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,递给傅行舟。
“随便点吧,我请客。”
傅行舟也不客气,打开菜单,就把这家餐厅的招牌菜统统点了一遍。
在等菜的间隙,桑宛真看着湖里成群游过的白鹅,脑子里的灵感小灯泡忽然亮了。
她从包包里拿出速写本,笔尖流畅地画下出线条。
傅行舟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认真专注的样子。
桑宛真没画太久,几笔简单的勾勒,几个灵动舒展的波浪雏形就落在了纸上。
这个造型要是可以用在胸针的底座边缘上,效果应该还不错。
她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,琢磨着要不要在波峰处再加一点装饰,却被过来添茶的服务员打断了思绪。
“谢谢。”
桑宛真客气地道了声谢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傅行舟手掌托着下巴,目光落在速写本上。
桑宛真随手把本子递给他,“随便画画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傅行舟翻了翻前面的草图,忽然无比真诚地感叹道:“真真,有没有人说过,你真的是个天才?”
桑宛真失笑,睨了他一眼:“你又懂了?”
傅行舟把本子还给她,问:“这是要用在那个蓝宝石胸针上的设计吗?”
“可能吧,”桑宛真摸了摸眉骨,有些苦恼,“我准备在波浪上再加点装饰,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比较好。”
“碎钻太张扬,彩宝又太杂乱,不知道小颗的玉珠会不会好一点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陷入纠结。
“用大溪地的黑珍珠怎么样?”
傅行舟忽然提议,“珍珠的温润刚好可以中和蓝宝石的冷冽,点缀在上面肯定很漂亮。”
桑宛真想了想,觉得这个方案还真的可行。
她挑眉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:“我有点搞不懂,你到底是真懂还是假懂?”
一会儿像个对珠宝一窍不通的门外汉,可一会儿又能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,简直让人捉摸不透。
傅行舟打了个哈哈:“虽然我不懂设计,但我懂欣赏啊!”
服务员很快推着餐车过来上菜,桑宛真收起速写本,不再追问,略过了刚刚的话题。
这家餐厅虽然有些形式大于内容,但好在食材新鲜,口味清淡不油腻,也还算合她的胃口。
桑宛真吃了两口,又想起刚刚围观的那场赌石。
“所以,你到底怎么知道那个男人最后能赚的?”
傅行舟故弄玄虚:“看石头你是行家,但是看人可是我的强项!”
桑宛真挑眉:“少卖关子,快说。”
傅行舟笑了一会儿,还是老实交代:“因为我刚刚找你的时候,在市场里面乱逛了一会儿,看见那个八字胡的男子跟赌石摊的老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,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,是专门给人下套的,所以不可能亏。”
套路太多水太深,真是防不胜防……
想起那个痛失二十万的秃头男,桑宛真有些感慨。
“那你不是作弊吗?”
傅行舟眨了眨眼,一脸无辜:“收集信息,把握先机,也是生意场上的游戏法则啊。”
桑宛真彻底被他打败了,摇摇头:“行吧,说不过你。”
傅行舟殷勤地给她夹菜:“快尝尝这个,味道不错!”
吃饱喝足,桑宛真搁下筷子,满足地揉了揉肚子。
傅行舟给她添了杯茶,问:“你觉得这里面哪道菜最好吃?”
桑宛真想了想,指向那道清蒸鲈鱼:“这个吧,鱼肉挺嫩的。”
傅行舟打了个响指:“那我去偷个师,回家给你复刻一下!”
“别贫了。”
桑宛真拎起包包,站起身,“回家吧,我还要赶着把胸针的设计定稿呢。”
“好。”
傅行舟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上的包包,挨着她并肩往外走去。
回到家,傅行舟帮她把新买的石头搬上三楼工作室。
桑宛真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,嘴里咬着皮筋,把长发拢到脑后绑了个高马尾,一副切换战斗状态的样子。
傅行舟倚在工作室门口,笑着问:“要开始工作了吗?那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?”
“随你,”桑宛真已经打开电脑,头也不抬道,“只要别发出声音就行。”
傅行舟规规矩矩地在角落的沙发上坐好,双手放在膝盖上,一脸乖巧:“好。”
桑宛真看了他一眼,莫名觉得他这个样子,特别像个放学后等待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。
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,轻轻摇了摇头,收回视线,开始投入工作。
一旦桑宛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时间就会在专注中过得飞快。
等回过神的时候,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,沙发上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