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宛真最后检查了一遍胸针的设计定稿文件,确认没问题之后,才发送给了工作室邮箱。
这家工作室是她和冯静宁联合创办。
她负责创意构思,设计绘图,材料筛选和工艺把控。
冯静宁则负责商务对接,订单跟进和工作室的日常运营。
两人一个主内,一个主外,配合默契,这两年也算是在业内闯出了一点名气。
邮件发送完成,桑宛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总算是完成了,接下来没什么紧急工作,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。
她打开手机,又开始看起了飞往国外的机票。
如果不是为了工作,她其实不太愿意待在家里。
这个失去了傅行川的家,就像一个空旷又冰冷的坟茔。
无处不在的回忆就像藏在枕头里的针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被刺中。
刚看了没一会儿,冯静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“真真!我看见你发的设计稿了,真**啊你!这设计也太**绝了!”
桑宛真失笑:“你文明点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他们加急打样制作了,这个工艺有点复杂,我还得去请老师傅亲自上手!”
“后面就交给你了,”桑宛真靠在椅背上,手指拨弄着桌上的小石头,“我准备去度个假,休息几天。”
冯静宁在那边惊呼:“你又要去哪儿啊?别跑远啊,万一制作过程有问题,还得随时找你拿主意呢!”
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桑宛真摸了摸眉心,叹道,“那我还是等展览结束了再出去吧。”
“这才对嘛!”冯静宁兴奋道,“这段时间就在家好好休息!过两天我去看你!爱你哟!我的大设计师!”
挂下电话,桑宛真仰头躺在沙发靠背上,手掌不自觉摸了摸小腹。
虽然设计稿的事情解决了,但是肚子里这个孩子该怎么办……
真的要留下吗?
她真的做好准备,要独自抚养一个孩子了吗?
可是,这个孩子是傅行川留下的唯一血脉了,也是他存在过的证明。
如果真的打掉的话……
要不要跟冯静宁说一下,问问她的意见?
刚冒出这个念头,桑宛真又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。
冯静宁那个咋咋呼呼的大喇叭,要是把这事儿告诉她,那指不定明天就传遍了整个朋友圈,只会让她更头疼。
还是算了。
脑子里天人交战了一会儿,桑宛真甩了甩头暂时清空思绪,决定还是先好好休息几天再说。
提前跟石阿姨打了招呼,桑宛真回房洗了个热水澡,舒舒服服睡了一觉。
难得梦里没有见到傅行川,醒来也没有见到傅行舟。
石阿姨已经在楼下做好了丰盛的午餐,桑宛真悠哉悠哉地吃完饭,还去院子里的藤椅上躺着晒了会儿太阳。
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,浑身的筋骨都跟着舒展开来。
石阿姨端来泡好的花茶放在她身边的小茶几上,看着她一脸惬意的样子,笑道:“看见夫人终于露笑脸了,真好。前几天我过来的时候,看见您脸色那么差,我这心里也跟着揪着。傅先生已经走了,您还这么年轻,要想开点,振作起来。”
桑宛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,其实傅行川死了她也没有很伤心,本来就是名义夫妻,根本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她喝着杯子里的花茶,忽然想到,要是石阿姨看见了傅行舟,会不会跟当初她的第一反应一样,觉得见鬼了?
想到这里,她忍不住突然笑出声。
石阿姨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,欣慰地笑了笑,转身回厨房继续收拾去了。
连续好几天,傅行舟都没有出现。
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忙着在公司当受气包呢?
桑宛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觉得那场面说不定还挺有意思的。
不过她也懒得主动联系他,一门心思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时光。
直到这天,冯静宁火急火燎地打来电话,一下就把桑宛真拉回了紧急的工作状态。
“真真!这批胸针的钻石镶嵌出问题了!你要的24颗DEF色级钻石,工厂送来的这批货质量根本不合格,色级达不到标准,净度也差得远!我们试了几次都没法顺利镶嵌,就算勉强镶上,质感也完全不符合设计要求!”
桑宛真眉头紧锁:“不是提前跟工厂确认过样品,还签了质量协议吗?怎么会突然这样?”
“不清楚,供应商老板说是批次问题,还说我们当初定的价格太低,根本拿不到那么好的货,我跟他吵了半天都没用,他就是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,一个劲甩锅!”
“距离展览不到一个月了,现在不是跟他掰扯这些问题的时候……”
桑宛真举着手机来回踱步,“能不能联系一下其他合作的珠宝供应商,看能不能紧急调一批货过来?”
“已经问了一圈了,都说没有!”
冯静宁急得火烧眉毛,在那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这个展览真的很重要,关系到我们明年能不能入围国际设计大奖的评选资格,我真的费了好大的工夫……”
“你先别慌,让我想想……”
桑宛真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,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所有可行的方案。
修改设计肯定不行,展览的宣传物料都已经发出去了,临时改款等于前功尽弃。
降低要求也绝不可能,这枚胸针是这次展览的主打款,品质不能有半点瑕疵。
这个等级的钻石本来就稀缺,而且她要的参数还很精准,临时从别的工厂调货也不现实,工期也等不起了。
看来还是只能从昆城这家供应商老板身上下手。
桑宛真打定主意,果断道:“我飞一趟昆城,亲自去跟他谈一谈!”
眼下也只能这样了,冯静宁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我还得盯着工作室这边的进度,那就辛苦你跑一趟了,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!”
挂下电话,桑宛真立刻冲进卧室,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。
离开家里之前,她站在玄关顿了顿,犹豫了几秒。
要不要给傅行舟留个便签,说自己出差去了?
可转念一想,两人又不是什么很熟的关系,何必多此一举,所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,拖着行李箱出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