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小姐!桑小姐您等等!”
刘总一路小跑着追过来,甚至有些破音。
桑宛真转过头,一脸疑惑地看着匆匆赶来的刘总。
刘总在她面前站定,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上的汗都顾不上擦。
“桑小姐,对不起!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刚才是我态度不好,您大人有大量,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!”
桑宛真满脸警惕,不明白为什么前后不过十几分钟,这人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刘总拉起领口扇了扇风,连忙道:“我刚刚已经打电话帮你去另一个库房调货了,东西马上就能送来,我们回办公室喝口茶,吹吹空调休息一下吧。”
桑宛真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是能解决问题就好,于是还是又跟他走回了工厂。
一路上刘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道歉的话,点头哈腰,还时不时偷瞄桑宛真的脸色,
桑宛真心里在打鼓,难道是刚刚说要告他,把他唬住了?
两人重新回到刚刚的办公室,刘总亲自换了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,殷勤地给她倒了一杯。
桑宛真把茶杯往前推了推,“谢谢不用了,石头什么时候到?我拿到东西就走。”
刘总搓着手,一脸讨好:“您别着急,我已经叫人开车去取了,最多二十分钟就能给您送过来。”
桑宛真面无表情地坐着,面对刘总的阿谀奉承,也懒得应付,只盼着能快点拿到钻石离开这里。
好在的确如他所说,二十分钟不到,刚刚的花衬衫就把东西送了过来。
刘总连忙上前接过黑色珠宝箱,恭恭敬敬地放在桑宛真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桑小姐,您请看,这批钻石每一颗都有独立的检测证书,绝对符合您的要求。”
桑宛真接过他递来的白手套戴好,打开珠宝箱。又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10倍放大镜,凑近钻石仔细观察。
色泽纯净无杂色,净度达标无瑕疵,切面均匀透亮,大小也完全符合参数。
她才终于点了点头,“可以。”
刘总笑得一脸谄媚,对她点头哈腰:“刚刚我忙着处理别的紧急订单,态度不好,桑小姐别介意哈。”
桑宛真把钻石转移到自己带来的珠宝盒里,然后摘下白手套站起身。
“东西没问题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刘总急忙挽留:“桑小姐,外面这么热,要不您在我这儿休息会儿,给我个机会请您吃顿便饭,就当是给您赔礼道歉了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桑宛真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儿多留,拎着箱子就往外走。
“桑小姐,你住哪儿?我送送您!”
这次桑宛真干脆连话都没接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。
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。
桑宛真丢下行李箱,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,就直挺挺倒在了床上。
她浑身烫得厉害,空调的凉风也驱散不掉身体里的燥热。
脑袋昏沉发胀,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,四肢更是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她闭着眼睛从包里摸出手机,给冯静宁发了个消息,说钻石的事情搞定了。
消息刚发出去,心里的大石头落地。
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眼睛一闭,就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不知道昏沉了多久,桑宛真才在一阵强烈的不适感中缓缓睁开眼。
浑身依旧酸软无力,太阳穴还突突地胀痛着,喉咙干痒得像是要裂开。
她额头上敷着一片冰凉的毛巾,丝丝凉意很好地缓解了脑袋里的燥热昏沉。
桑宛真费力地睁开眼,看见自己正躺在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病床上,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管。
她转动脑袋,忽然发现,床边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无比熟悉的人。
“傅……咳……”
她下意识想叫“傅行川”,可是突然被喉咙里的一阵痒意给打断。
傅行舟听见声音,立刻站起身,朝她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真真,你感觉怎么样?”
桑宛真慢半拍地想起来,傅行川早就死了,眼前这人是傅行舟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话,却只发出了沙哑干涩的气音。
傅行舟立刻会意,拿起桌上的温水,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颈,把水杯递到她唇边:“慢点喝。”
桑宛真贪婪地喝了几口,才终于缓过劲来。
“……我怎么在这儿?”
“你中暑晕倒了。”
傅行舟拿下她额头上的毛巾,重新浸了凉水,拧干放了上去。
“酒店工作人员发现你不对劲,联系了救护车,我赶过去的时候,你已经被送到医院了。医生说你是中暑,还有点脱水,需要留院观察两天。”
桑宛真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记得自己明明也没和傅行舟联系过,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晕倒的事?
“那你又怎么会在这儿?”
傅行舟解释道:“我联系不上你,查到了你的机票和酒店信息,就过来了。”
桑宛真无奈叹气。
能把跟踪和监视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,也就只有他了。
“真是太危险了,你还怀着孩子呢,幸亏发现得及时,要不然就出大事了。”傅行舟皱着眉毛,后怕道。
桑宛真累极了,干脆自暴自弃道:“出事就出事了吧,这孩子没了也正好,反正也没人在乎……”
“我在乎啊!”
傅行舟忽然打断道。
桑宛真看着他,不解地问:“傅行舟,我的事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啊?”
“当然有关系,”傅行舟认真地回望她的眼睛,“你是我的,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。”
这什么强盗逻辑……
桑宛真脑袋还晕乎着,实在没力气跟他争辩。
“我酒店的行李……没弄丢吧?”
里面还有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钻石呢,可不能再出问题了。
“帮你收着呢,别操心了。”
傅行舟心疼地帮她把湿润的头发别到耳后,轻声道:“你闭上眼睛再好好睡会儿吧,放心有我守着呢。”
“有你守着才不放心呢……”
桑宛真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,但还是很快就又昏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