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年冬天,白城所在的先锋队被蛮族铁骑围困在一片荒山里。敌军如潮水般涌来,喊杀声震得山谷发颤。
敌人箭矢无情,一支射穿了他的肩膀,又一支钉进他的胸口。
他踉跄着倒下,身中数箭,血染红了脚下的枯草。他低声道:“小姐,对不起……”气息渐弱,最终倒在血泊中,双眼还睁着,是在望向柳溪村的方向。
他死在战场上,连个名字都没留下。风吹过,荒山寂静,只剩乌鸦的叫声盘旋。
那场战役后,先锋队全军覆没,消息传不到柳溪村,迟引月依旧带着渺茫的希望。
起初还有人说北边打得惨烈,后来连消息都没了。村里被征走的人一个也没回来,有人偷偷议论:“怕是都死光了。”这话传到迟引月耳朵里,她脸色一白,低声和那些人争辩着:“白城哥只是忙着打仗,他会回来的……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屋里阴暗,迟引月坐在炕上,她身前的衣襟松松垮垮,又湿了一片。
乳 香混着淡淡的兰花气息,萦绕在鼻尖,连自己都觉得过分甜腻。
她已经不敢照镜子了,他总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像往前,连衣裳贴在身上时,都带着一种微妙的曲线感。
她低头,把白念的小手包进自己掌心里,温度很暖,带着一点软绵绵的力道。他轻声呢喃:“念儿,你爹爹会回来的,对不对?”
她的泪水从没停过。
她每天清晨都要走到村口,坐在那儿听风声,盼着能听到军队归来的脚步。可风里只有树叶的沙沙声,再无别的回应。村里的人都可怜他,杨婆子劝道:“月儿,别去了,天冷,你身子弱,孩子还小,别累着。”
迟引月只是笑笑,低声道:“杨婶,我愿意等他,他说过会回来的。”声音虽有底气,可那眼里满是遗憾。
可日子越拖越长,前线的消息越来越少,最后连一点音讯都没了。
她真的开始害怕,夜里睡不着,总梦见白城满身是血倒在战场上,每次醒来都泪流满面。哭得太多,她连眼睛都开始模糊,起初只是看不清远处,后来连白念的小脸都成了阴影。
有一回,迟引月摸索着去村口时,摔了一跤,眼前的世界彻底黑了。
她慌了神,跌跌撞撞跑回家,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了……杨婆子闻讯赶来,拉她去找村里的郎中。老郎中叹口气,低声道:“这是哭瞎了,眼疾已深,治不好了。”
她听后愣了半晌,眼泪滑下来,低声道:“瞎了也罢,反正我只要等着白城回来就行……”
杨婆子抹着眼泪骂道:“你这傻孩子,咋就这么倔呢!”可她只是垂怜地摸着白念的小手,低声道:“念儿,娘没事,咱们等着你爹。”
瞎了之后,迟引月的生活变得更艰难。
她眼睛看不见,只能靠摸索做事。洗衣时得用手一点点试水温,做饭时常烫着手,喂奶时得靠感觉找白念的小嘴。
而原本的迟府大小姐,生来锦衣玉食,十指不沾阳春水,连茶盏都是丫鬟温着端到手边。她的手,明明是拿笔的,明明是该被人捧在掌心呵护的,可如今,却泡在冷水里,被柴火烫,被刀割,被井台撞。
她不愿麻烦村里人,杨婆子送饭来,她总是温柔地笑着推辞:“阿婆,我能行,别费心了。”她怕自己成了累赘,更怕别人说她守不住这个家。
白念三个月大了,也越来越闹腾,哭声洪亮。
迟引月抱着他哺育,低声道:“念儿乖呀,喝饱点……爹爹瞧见你肯定高兴。”
她白得近乎透明,生过孩子后,眉眼更柔得像春水,唇瓣无意识地抿着,像是刚被人亲过一样,带着一点点被泪水濡湿的嫣红。
村里人都说,小迟娘子是个天生的尤物。
哺乳期的滋润下,她的身子渐渐恢复,女儿之身带来的变化愈发明显,她皮肤白得像羊脂玉,衬得她像个熟透的果子。瞎了的双眼就像蒙着一层水雾,让她多了几分柔弱的美感。因为看不见,她走路时得扶着墙,轻摆的手显得纤细得过分,浑身散发着被滋养后的熟透香气。
村里男人都说可惜了这么个俊俏人儿,可也有人起了别的心思。
柳溪村偏僻,来来往往的逃兵在在背地里议论,声音压低,却透着藏不住的燥热。
“孤儿寡母的,早晚被人收了。”
“哦,白白糟蹋了。”
还有人下流地笑:“瞎了更好,眼睛看不见,不仅听力好估计更敏感了,摸一摸她也不知道是谁。”
迟引月听得出来,这些声音藏在风里,像蛇一样缠着她,逼得他走得越来越快,恨不得躲进屋里,把门窗死死关上。
可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馥郁。
她想遮,可遮不住。
迟引月心惊胆战,出门总要穿很多衣服,把自己裹得紧紧的,想要躲避那些注视。可她走路时步子不稳,那种放不开的忸怩和懵懂的模样反倒更勾人。
路过村里的驻扎兵们更是私下议论,既怜她又骂她。
她走到河边,提着木盆摸索着洗衣服,冷水浸湿袖口,他被冻得颤了一下,皱着眉慢慢搓衣裳。
衣服上的水渍沾上了他的胸口,冷意透过布料,让他忍不住缩了一下。
岸上有人盯着他。
“嫂子,我来帮你吧。”
阿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朝前迈了一步,眼神肆无忌惮地从迟引月的腰线一路看过去,喉结滚了一下。
迟引月僵住,手指收紧,浸在水里的手抖了一下,悄悄往后退。
“我自己,就可以……”
阿彦却没打算放过她。
“嫂子,别客气啊,我就是心疼你。”
他声音压低了些,手指不老实地向前探去,刚碰到迟引月的双手,就被人狠狠推开。
“别碰我!”
迟引月抱着白念跌跌撞撞往家逃,脚下一绊,膝盖狠狠磕在石头上,疼得眼前一黑,险些摔倒。
——她很害怕。
可她不敢停,一路跑回屋,把门闩死死落下。
夜里,她抱着白念,靠在炕上,低低喘着气,后背冷汗涔涔,手指攥紧了被子。
又有人半夜敲她家的门,低声喊:“小迟娘子,开门呐,我们给你送点粮食。”
那些人故意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