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踩得人心慌。居然还扔石头砸窗户,砰砰几声,像要吓她出来。迟引月抱着小孩子缩在屋角,哭得低声。
她不肯求助,怕村里人瞧不起她,更怕有人趁机更加欺负他。
她只会锁紧门窗,日日夜夜守着白念,低声哄道:“等夫君回来,就好了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,可那份绝望却重得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村里有个宁屠夫最为泼皮,见迟引月母子孤苦无依,便起了歹心。
一天夜里,月光暗淡,他扛着两袋米粮敲开了迟引月的门,假意道:“小迟,你都半个月不出门了,婶子让我帮你带点吃的。”迟引月的呼吸开始凝滞,声音发颤却硬撑着:“不用。”
可他却硬闯进来,关上门。
那只常年劳作的手顺着迟引月的腰尾慢慢地爬上了后背,然后伸手就拦住了迟引月的腰。
迟引月一下子被人从背后横着抱起,双脚离地。
她吓得尖叫,抱着白念往后躲,手忙脚乱抓起一根木棒挥舞:“滚出去……不许碰我!”木棒胡乱挥了几下,打中了宁屠夫的胳膊。他骂道:“一个死瞎子,还装清高!”
正要扑上去,门外却传来脚步声,几个村妇听到动静赶来,破口大骂:“宁老三,你个死畜生!欺负一个瞎娘们儿算什么本事?”宁屠夫被骂得灰溜溜跑了,嘴里还嘀咕:“迟早弄到手!”
村妇们进屋,见迟引月抱着白念缩在炕上,衣襟乱了,脸色苍白,眼里蓄满泪水。
老杨婶心疼地抱住他,低声道:“月儿,别怕,有我们在。”
可迟引月只是摇头,哭道:“白城哥还是没有消息……我快撑不下去了……”她整夜没睡,抱着白念瑟瑟发抖,门外的风吹得像鬼哭。
从那以后,她更是减少了出门的次数,只能守在屋里,日思夜想,以泪洗面。
村里的后生没死心,想着那熟透了的身子,满脑子下流念头。
迟引月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,可她无处可去。
迟府没了,爹娘死了,眼睛瞎了,她只能守着这间小屋,守着白念,守着那份小小的希望。
可她还是会欣慰地哄着摇篮里的娃娃,低声道:“念儿,爹爹会回来的,他还没抱过你呢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可谁也不知道,白城早已战死疆场,尸骨无存。
那肩膀虽瘦弱,可却坚强得像是能撑起一片天。
数日后,京城。
黄沙漫天,城门外的官道上,一骑飞驰而来,马蹄踏碎一地尘埃。
陆中郎将骑着高头大马,披着黑甲,站在城头,风吹过他的脸,眼里烧着一团阴火。他已是“平蛮校尉”,十九岁便已手握北疆生杀大权,可他心里却空得像个窟窿。
凯旋后,他没回朝廷封赏给自己的那套将军府,而是直奔儿时的旧宅。
那座曾经富丽堂皇的大宅已成废墟,门前的石狮子倒了一只,匾额蒙尘,院子里长满杂草。
迟老爷病逝,明夫人郁郁而终的消息他早有耳闻,可他心里没半点怜悯,只想着他
长姐那张恶心的脸,想着他那平日懦弱白痴的大小姐跟个贱籍私奔时的决绝,酸得他几乎咬碎了牙。
陆垚川想起儿时,他坐在秋千上,看着迟引月在背后荡着他笑,满心欢喜地想着未来。可当他撞见那不堪的一幕,看见迟引月那副处子之身赤裸地缠在那个贱籍身上喘着气,眼角湿红,心里的作呕像潮水般涌上来,恶心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而如今,这一切都成了废墟,像他的心一样,空荡荡的。
他站在门口,冷笑一声,低声道:“活该。”
他听说白城也被征兵,查到那支先锋队在一次战役中全军覆没,生死未卜。
他冷笑:“死了更好。”
那笑妖冶得像淬了毒的花,刺得人眼疼,有府兵问他:“中郎将,您找的那位是…要不还是直接把人给您带来…”
“不用。”他轻吐出两个字,语气懒散,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他心里烦躁,明明已经知道那女人的下落,明明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她,可她又不想见。
“那个贱人……”
陆垚川喃喃着,眼神阴冷地眯了眯,手指收紧,几乎要把缰绳扯断。
他觉得自己一见到她,就会直接把她锁起来,关进箱子里,把她闷死,把她逼到没法再看别人一眼。
那种凌虐的感觉?快乐到比在战场上杀人还爽得要死……他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,心跳已经不稳定了,突出的喉结也滚动了下,笑意停止,神色恢复冷漠,依然一道嫌人恶心的眼神直接怼过去:
“不是什么重要的人,一个婊子罢了。”
“将军当真厌恶此人?”
“恨啊,恨的要死。”
说完,他发狠地一扯缰绳,马儿嘶鸣一声,前蹄高扬。他调转马头,黑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,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可恨归恨……有些东西,糟蹋了才解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