殇帝十五年冬,他领军出征幽州残城,敌军夜袭,火光烧红了半边天。他带着几百个残兵,像群老鼠似的摸进敌营,手起刀落,血溅得他满身都是。
他站在死人堆里,歪着头,那笑声阴冷得像鬼叫,带着股病态的兴奋。
那张脸糊满血污,骑在马上黑眸阴得像深渊,敌军们看着他,像看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活阎王。
是夜,他亢奋得睡不着,指尖摩挲着一串旧佛珠——那是被迟引月的手腕戴过的,所以他格外珍惜。珠子已经盘得发黑,就是被他活生生摸出了怨气的。
他盯着佛珠,眼底很委屈,低声怨道:“凭什么瞧不起我?”声音像在咬牙挤出来,眼泪一滴滴滑落,手攥得指甲嵌进肉里,疼得他咧嘴捶地板。
他恨迟引月,恨他跟白城私奔,恨他那张温柔的脸,可这份恨里又裹着一团病态的想念,像毒蛇缠着他,夜夜咬得他喘不过气。
殇帝十六年春,他够疯,够不要脸,屡战屡胜,率百人守边关小城,蛮族铁骑围困,粮草快断。
他带着人摸到敌军粮道,点了一把火,烧得敌营浓烟滚滚。他站在火光里,歪着头低声道:“烧干净。”
他带残兵杀出重围,血染红了他的破甲,站在城头,风吹过他瘦削的脸。
士兵们怕他敬他,私下叫他“陆狼”,可夜里,他又是躺在营帐角落,指尖摩挲着佛珠,盯着烽烟,眼底烧着一团病态的火。
“尧尧,别着急,慢慢来,有什么事跟我讲……”
“又做噩梦了?阿姐陪着你好不好”
陆垚川又盘着那串佛珠,想起迟引月那只冰凉的手放在他额头上替自己探体温的样子,那温柔明媚的笑像根针,扎得他心口滴血。
他真的,曾满心欢喜地想着一辈子。
可那个人跑了。
姐姐不要他了。
殇帝十七年,陆垚川率千军夜袭叛军营,风雪掩护下,他摸进敌营,一刀卸下敌首领的头,血喷了他满脸。他站在雪地里,黑甲染血,身形挺拔如松,狭长的黑眸透着邪气,提着人头,遗憾地叹气道:“没人了啊……”
站姿歪斜得像个脱缰野狼,眼底的杀气浓得化不开。他升为千夫长,十九岁便已是军中传奇,眼珠子红得像烧过。
可他眼里总烧着扭曲的执念,如同男鬼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。就连敌人的砍刀架在他脖子上时,也是一道极度厌弃嫌人恶心的眼神直接被他怼过来:“蠢货。”
一声嘲笑,然后手腕一翻,刀光闪过,敌人的头滚了一地。
就连站在远隔五十米外的府兵都能看见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他带着残兵保住京城,烧粮道也好,杀敌万余也罢,陆垚川都像个神经病,撕开敌军的防线。朝廷封他“平蛮校尉”,士兵敬他如神,可他眼里只有一团扭曲的火,和只有一抹藏在骨子里的病态痴念。
无人知晓,每当夜深人静时,有位陆中郎将总是待在私人营帐里,连盔甲都懒得脱,满手血污,指尖摩挲着那串佛珠满脸情欲地亲吻着。
——他疯了,他真的疯了。
那佛珠是迟引月戴过的,他知道,他他妈太知道了。那冰凉的珠子曾被那人纤白的指尖轻轻捻过,偶尔戴在腕上,袖口寸寸滑下去时,露出雪白的腕骨。
想起迟引月摇着蒲扇哄他睡的样子,那温柔的笑像毒药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
……迟引月,你不是说过,最喜欢我了吗?
他对着月光,手里反复蹂躏着那串圆滚滚的珠子,满脸潮红,然后一下又一下地叹气道:“你凭什么选他…你他妈凭什么…啊…”
“姐姐……”
他一遍遍地叫,声音哑得不像话,指腹死死地抠着佛珠,眼神失焦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那珠子在他掌心里被蹂躏得滚烫,仿佛真被迟引月的体温温热了一般。
他指尖收紧,手里的珠子发出一声细碎的“咔哒”声,被他生生捏裂了一颗。
最后,他终于彻底溺死,猛地弓起脊背,发出一声隐忍至极的低 喘,身体剧 烈地颤 抖 了一下,喉咙深处溢出一丝餍足至极的喘息。
“迟引月…我爱你。”
“好喜欢。”
“骗你的……”
那声音迷醉得像诅咒,他却爽得要死,眼底湿得像要滴血,手攥着那串沾满自己的血 液美得要死赤 身 裸 体的圆润佛珠,指甲抠进肉里,他痴情地笑了,笑得像个多情种。
“迟引月……迟引月迟引月迟引月迟引月、”
他越叫越疯,越恨越爱,恨里又掺着一丝撕心裂肺的痛,像毒、像火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那份情感冲突让他在战场上更加疯狂,仿佛只有杀人、疯狂地屠人宰人鲜血才能平息他心里的酸涩。
他站在迟府的废墟前,指尖摩挲着那串佛珠,想起迟引月从前抱着他哄睡的样子,那温柔的笑像刀子剜着他的心。
“迟引月,你最好还活着。”那声音冷得像冰,却藏着一丝没人听见的颤抖。
可他开始害怕,迟引月那个笨蛋是不是还在某个地方等着白城,这念头像根针,扎在他心头,疼得他夜夜难眠。
他不怕死,可他怕迟引月死了,怕那份恨没了归处,怕这些年的执念成了空。
他决定去找他。
陆垚川站在城头,风吹过他的黑甲,他眯起眼,低声道: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。”
声音冷得像刀,手下不敢怠慢,散出去像群猎狗。
他没告诉任何人,他为什么要找那个人,他怕说出来,连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他只是瞧不起她。
他只是想去取笑她,笑她去跟那个穷傻子现在会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。
他是“陆狼”,战场上的活阎王,可一想到迟引月,他的心就软得像团棉花,又难受得像灌了醋。
他派线人查遍了附近的村子,每一个消息都像根线,牵着他往前走。
半个月后,府兵终于带来消息:柳溪村有个瞎眼寡妇,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,模样生得很美,像极了迟府的小姐。
陆垚川听了这话,佛珠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瞎了?”
那声音淡得波澜不惊,可嘴角却微妙上扬了几个弧度。
他挥退手下,独自站在营帐外,风吹过他的脸,他低声道:“嗯,母子平安就好。”
那声音冷得像冰,可心里的快感却烧得他失控。
不知什么心情作祟,陆垚川又着脸把手上的佛珠摔了了个七八烂,边摔边恼怒:
“迟音……你舍不得死”
“我知道的,你舍不得死,是舍不得谁?是不是我?”
他语气又突然变得委屈遗憾,“如果你说你舍不得的是那个狗东西,我真的觉得你品味挺差的。”
“迟引月?……”
恐慌地发觉自己刚刚撕碎的是谁的手串后,陆垚川胆战心惊地跪了下去扇了自己一巴掌,语调又突然变得委屈,继续眼巴巴地串好那堆珠子道:
“姐姐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看我一眼。”
“我发誓,我现在已经不比任何一个人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