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红的手僵在半空,又立刻缩回,“小天,婶子不让你死,你不能死。”
吴天见自己的话奏效,心里一乐。
“好好好,我不死,婶子你躺旁边等我,大概半小时就好......”
吴天说完,不再理会李红,盘膝坐下,开始修炼红尘炼心诀。
李红刚开始还以为吴天骗自己,想趁机逃跑。
可看了一会儿,发现对方确实是在静坐,就放松下来,躺在一旁,侧身看着吴天。
李红躺在床边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,朦胧望着吴天盘坐的轮廓。
他呼吸渐渐变得悠长,胸膛微微起伏,周身似乎笼着一层难以言喻的静谧。
李红看着,心里那团乱麻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宁抚平,眼皮越来越沉,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。
吴天此刻心神已全然沉入体内。
有了上一次经验,这次引动气感顺畅许多。
丹田处那团气旋感应到意念召唤,缓缓苏醒,开始循着红尘炼心诀的路径运转。
行功之初,一切如常,气机温顺,流转间带来阵阵暖意,滋养经脉。
然而,当运行至第三个周天时,异变再生。
这一次,并非阳气暴走,而是源自李红方向。
黑暗中,似乎有丝丝缕缕难以察觉的气息,从熟睡的李红身上飘散而出,受到吴天功法的牵引,悄然汇入他周身的运行气机之中。
那气息带着复杂的情愫,有关切,有悔愧,有孤注一掷的决绝,还有深藏多年的、压抑而晦涩的眷恋。
红尘炼心诀,“以情为薪”,此刻竟自行运转,将这些纷乱情绪悉数吸纳。
吴天浑身一震。
功法运转陡然加快,吸纳而来的“情愫”如同火星溅入油锅,瞬间点燃了他自身的心绪。
对吴军的恨,对过往的怨,对李红此刻献祭般姿态的震动与那一丝不可告人的悸动......所有这些情绪轰然交织、放大,化为炽烈的“心火”,熊熊燃烧。
体内气机随之沸腾,不再温和,变得灼热而迅猛,在经脉中咆哮冲撞。
吴天闷哼一声,额头青筋跳动,皮肤再次泛红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远比上次更加猛烈,更加深入骨髓。
那“心火”不仅灼烧经脉,更仿佛直接炙烤着灵魂,将那些埋藏最深的欲念与挣扎全都翻搅出来,摊在眼前。
吴天咬紧牙关,拼命维持着功法的运转,试图驾驭这失控的力量。
可那汇聚了两人复杂情绪的“薪柴”太过旺盛,心火越烧越烈,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。
偏在此时,熟睡中的李红似乎感应到什么,无意识地翻了个身,一只手臂软软搭在吴天盘坐的腿上。
冰凉滑腻的触感,如同最后的催化剂。
吴天脑中那根紧绷的弦,“啪”地一声,断了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赤红一片,呼吸粗重如同拉风箱。
什么功法反噬,什么理智权衡,什么伦理禁忌,在这滔天的心火与本能冲击下,瞬间土崩瓦解。
他像一头挣脱牢笼的困兽,转身,看向近在咫尺的李红。
月光透过窗棂,在她安然睡颜上投下淡淡清辉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,嘴唇无意识轻抿着,褪去了平日的精明与哀戚,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弱。
这份毫不设防的脆弱模样,混合着她之前决绝的献祭之语,形成了最致命的诱惑。
“红......婶......”吴天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唤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李红被这声音惊醒,迷蒙睁开眼。
尚未看清,一个滚烫沉重的身躯已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过来,灼热的气息将她彻底笼罩。
“小天?你......”她瞬间清醒,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身体本能一僵,双手抵上吴天胸膛。
可那抵抗微弱得近乎于无。
掌心下,是年轻躯体炙热的温度和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,还有那如擂鼓般狂野的心跳,一下下击着她的手掌,也击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决心。
她想起了自己方才的誓言,想起了儿子的孽债,想起了这无解的死局。
抵在吴天胸口的手,手指微微蜷缩,终究......缓缓滑落。
黑暗中,她闭上了眼睛,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入鬓发。
也罢......这就是命。
就当是还债,就当是......给自己多年隐忍与暗藏的心思,一个荒唐又悲凉的交代。
得到这无声的默许,吴天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。
......
吴天在沉沦中,残存的意识却捕捉到体内气机的惊人变化。
那原本狂暴乱窜、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心火与阳气,此刻竟像是找到了疏导途径。
随着两人的纠缠,一股温凉中带着阴柔气息的反馈,自交融处悄然渗入他体内。
这气息与他自身灼热阳刚的气机相遇,并非水火不容,反而迅速调和。
红尘炼心诀自发运转到极致。
“阴阳相济,龙虎交汇......原来如此......”破碎的明悟闪过脑海。
那暴烈的阳气与心火,在这阴阳调和之中渐渐平复、驯服,化为更加精纯雄浑的力量,源源不断汇入丹田。
丹田内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、膨胀,质地也愈发凝实,仿佛要由虚化实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喘息。
吴天眼中的赤红早已褪去,恢复清明,甚至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。
他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,以及丹田中那团已然壮大数倍、凝实如汞浆的气旋。
修为再次提升。
然而,修为突破带来的并非全然喜悦。
理智回笼,方才的疯狂与荒唐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让他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低头,看向李红。
她依旧闭着眼,睫毛湿漉,脸颊潮红未退。
没有想象中的哭闹与指责,只是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。
这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让吴天感到窒息般的沉重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头干涩,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道歉?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安慰?虚伪得连自己都不信。
最终,他只是缓缓撑起身,挪到一边,坐在床沿,背对着李红。
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未散的气息,还有无声蔓延的尴尬与悔愧。
良久,李红轻轻动了一下,“......好了?”
吴天喉结动了动,闷声应道,“嗯。”
“你的......那个后遗症......”
“......没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