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核实身份信息,白手套说道:"赵处长,身份核对无误,欢迎你的到来,这边请。"
"小兄弟,怎么称呼?"
"叫我阿坤就行。"
阿坤笑着接过行李箱,入手一提居然很轻,脸色微变,马上又恢复正常。
"我们陈老板今天有空,在望北楼的顶楼等你。"
望北楼位于中环国际金钟中心,一栋不起眼的附属大楼,夹在几家银行中间,外部低调内部奢华。
阿坤告诉他,这栋楼里注册的三十多家公司,控制着内地流向香港的六成"特殊资金",信誉最好、实力最强的就是陈生老板。
电梯上了十七楼,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式会客厅,红木家具,墙上挂着张大千的荷花图,真假难辨。
陈生坐在太师椅上,四十出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穿一件中式对襟西装,清瘦而精干。
他站起来,笑容可掬:"赵处长,稀客稀客,请坐,尝尝新产的大红袍!"
赵德汉没动,站在门口,用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,略显拘谨和警惕,头一次干这么大的买卖,还是跟一群黑社会,怎能不紧张。
会客厅内墙角有高清摄像头,书架上有紫外线灯,茶几上摆着放大镜、电子秤、折射仪,甚至还有一台小型X光机,让人无比压抑。
"陈老板客气,听说你消息灵通,我慕名而来,不知能不能猜出,我为何而来?"
"知道,赵处长身居要职,日进斗金,钱多的放不下了吧?
你跟前台说是来卖家传极品田黄印章的,不过是个由头吧?"
赵德汉笑了笑:“陈老板果然名不虚传,一言中的,还请为我周旋一二!”
陈生做了个请的手势:"好说,好说,赵处长是内地京都部委的实权处长,掌管着各地矿产资源开发批复,油水必定不小!
对官员来说,钱太多了不是好事,我陈生正好可以为你排忧解难。”
赵德汉感觉找对人了:“那就麻烦陈老板了!”
陈生话锋一转:“不过,我刚得到消息,你已经被最高检反贪局盯上,近期还是不要轻易回内地为好。"
赵德汉眼皮一跳,没想到这么隐秘的消息,国内还在高度保密中,而在望北楼里,根本不是秘密。
难以想象,陈生等人的眼线多么神通广大,京都看似缜密的保密工作,已经漏成了筛子。
看来,陈老板的渠道和消息比我想象的还深,哪有一方净土,都是草台班子而已。
赵德汉终于坐下,端起茶杯,没喝,只是闻了闻,心里依旧没底。
陈生挥挥手,阿坤退了出去,关上厚重的红木门:"我们做的生意特殊,信息就是生命,赵处长不必惊讶。
在望北楼不问对错,只要你有钱,没有什么事是我们办不到的!"
赵德汉不再犹豫,把行李箱横过来,掏出一物:“先看看我家祖传的极品田黄印章。”
其实,这块假印章是赵德汉两年前花一万块钱,从潘家园淘来的,一直放在家中。
从色泽、纹理、重量到包浆,都按照明代嘉靖年间的风格仿造,用的是寿山老坑的石料,做旧手法是故宫文物修复的技艺,就连底部的裂都仿得惟妙惟肖。
"陈老板掌掌眼。"赵德汉把石头推过去。
陈生摆摆手,看都不看一眼:"赵处长,不用那么麻烦,假寿山石印章,一文不值!
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,不必担心这里的安全!"
赵德汉感觉轻松了许多:"陈老板好眼力,真的我还不卖呢。所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不用我多说什么吧?"
陈生笑了笑,见赵德汉依旧含蓄,再次直言:"赵处长,这种借着卖古董,洗白赃款的手法,我见多了。
嗯,石头印章我收了,自愿打眼,直接说你卖多少钱吧?"
赵德汉脸不红心不跳:"我要两亿三千九百万!"
陈生收敛笑容,纵使见多识广,也被惊得不轻:"赵处长,没看出来啊,这可是一笔大生意。"
潜台词就是:娘咧,你咋贪了这么多?天文数字啊!
赵德汉不禁抽抽嘴角,我他娘也没办法,都是原主干的,留下这么多赃款,搁谁不心惊肉跳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:"这是珠宝协会鉴定证书,明嘉靖年间御用监制品。
材质是田黄冻石,雕工是闽派大师林元珠的手笔,估价两亿三千九百万!"
证书当然也是假的,二人心知肚明,真正交易的根本不是这玩意,它只是一个形式或者载体。
陈生接过证书,直接扔到一旁,嘴角勾起:"赵处长,不必如此认真,我都说了,自愿打眼。"
赵德汉笑笑:"做生意嘛,还是认真点好,总得有个凭证。"
双方大致探明了底细,开始明牌:“赵处长,钱在哪里存放?”
赵德汉也不瞒着:"在京都郊区,现金连号,没拆封。"
陈生眉头微蹙,有些为难:“从京都偷偷运到香港,难度很大,不过,我们还是能办到的。”
赵德汉点点头:"不知陈老板要还多少价码?”
这也是暗语,是问陈生要抽多少好处费。
陈生思虑片刻:"这种买卖虽然多见,但大多是几百万或几千万,一次性交易两亿多的,我还是头一次碰到。
我们这一行,体量越大,转运过程中风险越大,按照行规,我应抽成15%,也就是三千五百四十万。
但考虑到风险提高,我只能给你洗白两个亿,余下的三千九百万全部归我!”
赵德汉低头思虑,陈生多要自己四百六十万,简直是实在大开口。
不过,钱再多也是赃款,这不是财富,而是随时引爆的雷,如果可能的话,自己宁可一分不要。
跟陈生这些人打交道,必须按照规矩办,不要都不行,风险与收益共存。
陈生见赵德汉犹豫,说道:“毕竟是两亿多现金,从内地运到香港,再洗白,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岔子,所耗费成本不是小数。
赵处长,别犹豫了,整个望北楼,除了我,没人敢接这么大的单子!”
赵德汉不在意陈生抽成多少,思考着侯亮平不是傻子,一定会顺着线索,查到望北楼来。
若是价码不能让陈生满意,他再把自己卖了,就一切前功尽弃了。
“好吧,既然陈老板说出来了,那我就大方一点,只要两个亿,余下的三千九百万都归你。
丑话先说在前面,转运过程中若出现什么问题,我可一概不管,你们的人也不能把我供出来!”
陈生会心一笑,十分肯定:“那是当然,这种事情我们做多了,不会出问题的!”
生意达成一致,赵德汉拍拍怦怦跳的心,松了口大气。
不用担心陈生的信誉,虽然他们不是啥好人,但内地官员们都找他们处理事情,自然靠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