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家仆不敢违逆盛怒中的侯爷,硬着头皮上前,一左一右狠狠钳制住我的手臂。
我奋力挣扎,指甲划破了其中一人的手背。
但力量悬殊,如同落入蛛网的蝶。
“放开我!”我心中又惊又怒,没想到他真的敢不顾一切。
“放开?”裴渡冷笑,一步步逼近,“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放了你,给了你浪荡的机会!”
他亲自上前,扬起了手。
大手带着风声,就要朝我的脸颊掴下,或者说,他的目标是我护着的小腹。
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,一道疾风飞驰而来。
那是一道剑光,狠狠剜过裴渡的手腕。
与此同时,后院的方向,传来一声冰冷而威严的呵斥。
“放肆!”
仅仅两个字,却瞬间压得整个园子鸦雀无声。
5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,从月亮门后缓步而出。
来人身着一身玄色龙纹常服,面容俊朗,神色冷峻,不怒自威。
看清来人的一瞬间,“扑通”、“扑通”的跪地声此起彼伏。
“参见圣上!”
裴渡和林玉柔的脸,“唰”的一下变得惨白。
可那位九五之尊,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们。
萧景琰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,径直向我走来。
他的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裴渡和林玉柔的心尖上。
他停在我面前,冰冷的目光落在我微乱的衣襟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极其自然地为我整理好了领口,将松脱的盘扣重新扣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顺势将我揽入怀中。
随即,他才终于抬起眼,薄唇轻启。
“朕的女人和孩子,谁敢动?”
长公主的赏花宴,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,草草收场。
萧景琰拥着我,坐上了回宫的龙辇。
车辇启动,隔绝了身后长公主府门口的一切骚乱与惊惶。
我甚至不用回头,都能想象出裴渡和林玉柔那两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一路上,我与他都没有说话。
他没问我有没有受惊,我也没有哭诉方才的委屈。
我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竟奇异地感到了一丝安宁。
龙辇直接驶入了皇宫内院,停在了御书房外。
萧景琰牵着我的手,下了车辇,一路领我进去。
沿途的宫人内侍纷纷垂首跪拜,不敢抬头看我一眼。
我知道,从今天起,我在京城里的身份,就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安平侯府的和离妻,而是天子身边,一个不清不楚,却又无人敢议论的女人。
御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
萧景琰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内侍,亲自为我倒了杯热茶,递到我手里。
“暖暖身子。”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在众人面前的威严与冰冷,多了几分温和。
我接过茶盏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,才发觉自己的手一直都是冰凉的。
“今日之事,是朕的疏忽。”萧景琰在我对面坐下,目光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歉意与无奈,“朕没想到,他们竟敢如此辱你。”
我摇了摇头:“与你无关。”
若不是我执意要来参加赏花宴,也不会有这一出。
他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:“是朕将你安置在行宫,却未能时时护你周全,才给了旁人可乘之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