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病逝后,继母就将我接到自个院里亲自养着,甚至将妹妹寄去了祖母名下。
每日亲自为我熬药,膳食必亲口尝过才送来。
冬添暖裘,夏备冰簟,无微不至。
可那些药喝下,我总是昏昏欲睡,无精打采。
我推说苦,她便红着眼去向父亲告罪,父亲便会亲自送来。
“你嫡母待你不薄,莫要不懂事。”
及笄出嫁那日,继母当众交给我一只沉甸甸的红木箱。
我接过箱子,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,猛地将它摔在地上。
“我都要出嫁了,你为何还不愿放过我?”
满堂宾客都骂我贪心不足,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。
父亲也怒不可遏,要将我逐出家门。
继母却扑过来护住我,泪如雨下:“是娘不好,娘只想着你身子弱……”
我推开她,什么也没说,把这些年喝过的药渣子搬了出来。
所有人都闭了嘴。
1
我出嫁,继母柳氏穿得比我这个新娘子还要喜庆。
她招招手,两个小厮抬上来一口沉甸甸的楠木箱子。
里面满满当当,全是药材。
“月卿啊,这是母亲攒了十年,才为你攒下的名贵药材。”
“你身子骨弱,自幼离不得药。”
“去了夫家,一定要按时吃药,莫要让母亲挂心。”
柳氏的声音哽咽,在场的宾客无一不对她满口称赞。
我看着那堆药材,一动不动。
户部尚书沈巍,也就是我的父亲,此刻坐在高堂之上,一脸欣慰。
“月卿,愣着做什么,还不速速拜谢你母亲。”
柳氏见我不动,走上前来,想要拉我的手。
“好孩子,快收下吧,别误了吉时。”
我下意识躲开了她,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,我只觉恶心难耐。
忍不住抬起脚,踹翻了那口楠木箱子。
药材滚落一地。
“这沈家大小姐也太不知好歹了吧?”
“她竟当众拂了柳氏一片苦心?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就在这时,庶妹沈月柔冲了出来。
她一把扶住柳氏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沈月卿,你狼心狗肺!”
“母亲为了给你寻这根老参,当掉了陪嫁的手镯!”
“你竟然如此糟蹋母亲的一片心意。”
沈月柔眼圈通红,一副为母出头的孝顺模样。
宾客也对我指指点点。
就连平日里最疼我的祖母,此刻也皱着眉头。
“月卿,你太放肆了!”
“还不赶紧给你母亲磕头认错!”
2
柳氏见祖母发话,哭得更凶了。
“老夫人,别怪月卿,是我的不是。”
她一边哭着,开始细数收集这些药材的不易。
“月卿啊,都是母亲的不是,我就是太念及你的身子,才备下了这些药材,竟忘了为你添置珠钗锦缎,母亲回头定给你添上!”
“这株百年老参,是那年大雪封山,你高烧不退,我听闻城外白云观有百年老参,愣是跪在雪地里求了一天一夜得来的。”
“回来的时候,你已经缓过劲来,我便替你存了下来。”
“还有这味药,你记得需得让人取了雨水煎熬,那年梅雨季,我为了接这无根水,还险些滑进池子里……”
“不说也罢,不说也罢……”
每一桩,每一件,都说得感天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