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家怎的出了个如此忤逆母亲的孽障!”
“这若是嫁出去,也是给家族招祸!不如就此废了这门亲事!”
祖母此时也护不住我。
“月卿,你太让祖母寒心了。”
“快给你母亲道歉,或许还能留你在家里。”
柳氏还在演。
“不怪月卿,是我自己不小心……”
“老爷,别怪孩子,她只是病得久了,心气郁结。”
父亲眼眶一红,将柳氏扶起。
“夫人,你受苦了。”
转头看向我时,眼里再无半点温情。
“当年就该让你随你母亲去了!省得如今来祸害沈家!”
“顾家你也莫要嫁了,我自会与顾太傅仔细分说。”
“来人,把她的嫁衣给我扒下来!”
4
几个婆子冲上来就要扒我的衣服。
我后退一步,大喝一声:
“不用你们动手!我自己脱!”
我一把扯下嫁衣,露出了里面的中衣。
全场哗然。
中衣布料粗糙泛黄,袖口还短了一截,磨损的地方甚至起了毛边。
显然是别人穿过的旧衣改的!
“这便是沈府连夜赶制,用千金难求的缂丝做的中衣?”
“这根本不是缂丝,只是市面上最劣等的粗绸,还是发了霉的旧料!”
父亲也愣住了,皱眉看向柳氏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柳氏慌乱解释道:
“是因为……因为前几日库房走水!好料子都烧了!”
“时间紧迫,才不得已用了旧料改制……”
“月卿平时也不讲究这个……”
我猛地转身,冲向一旁看戏的沈月柔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我扯下了身上的披风。
“既然库房走水,那妹妹身上这是什么?”
“啊!你发什么疯!放开我!”
沈月柔尖叫着推开我,但大家已然看清楚了。
那是云锦,今年宫里才赏下来的贡品,整个京城统共也没几匹!
我抓着那件披风,质问柳氏:
“为何库房走水,只烧了我的嫁妆,却没烧了沈月柔的云锦?”
宾客们的眼神在柳氏和沈月柔身上打转。
“这……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啊。”
“这偏心也偏得太没边了吧?”
“原来慈母是装的啊?这也太苛待嫡女了。”
父亲脸上挂不住了。
“闭嘴!”
“你母亲持家不易,有些许偏颇也是难免!”
“库房的事我自会查问,为了几件衣服就在大婚之日闹事,你心胸怎如此狭隘!”
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在护着那对母女。
在他眼里,我甚至不及柳氏的一张脸面。
沈月柔见有父亲撑腰,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:
“姐姐定是嫌弃嫁妆轻了,才借题发挥。”
“姐姐若是想要云锦,妹妹脱给你就是了,何必当众让父亲难堪,还伤了母亲的心?”
我大笑出声。
“嫌嫁妆轻?”
“我是嫌这命太短,不够你们折腾!”
“你们当真以为,我今天闹这一出,是为了几件衣服?”
我示意贴身丫鬟小桃:
“去!把后院那几口大缸给我抬上来!”
“我要让大家看看,这些年,柳氏都给我吃了什么!”
5
小桃早就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候在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