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夫人了。”
我将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首饰,傅老夫人当年赏的一对玉镯褪下,塞进她手里。
“还请嬷嬷行个方便。”
婆子掂了掂镯子,终于让开了路。
踏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朱红的大门,烫金的匾额,气派依旧。
三年前,我就是从这里被抬进去的,满心惶恐,不知前路。
如今离开,却只觉得轻松。
原来放下一个人,放下一个地方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
我和小莲在城南租了间小院安顿下来。
手里的银钱不多,得省着用。
小莲想出去找活计,被我拦下了。
她现在还是侯府的奴婢,奴契还在傅家,若被傅沉知道,怕是会连累她。
“我们先躲一阵子。”我说,“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我在等傅沉签了和离书,正式放我自由。
可等了一个月,没有任何消息。
倒是从街坊邻居的闲谈中听说,侯府要办喜事了。
傅沉要正式迎娶苏婉清,婚礼就在下个月初八,广邀宾客,声势浩大。
原来他根本不在乎我走没走,也不在乎那封和离书签没签。
我在他心里,从来都是个无足轻重的影子。
影子走了,谁会注意到呢?
又过了半个月,小莲慌慌张张地从外面回来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
“夫人,侯府来人了!说、说这是给您的!”
我接过信,拆开。
是傅沉的字迹,只有短短几行:
“既已离府,便好自为之,和离书已签,稍后会让人送去官府备案。从此两不相干,勿再联系。”
连落款都没有。
只字未提那个孩子。
我把信扔进火盆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也好。
这样最好。
3
我将那封信烧成灰烬时,小莲红着眼问我:“夫人,侯爷就这么放您走了?”
“不是放。”我看着跳跃的火苗,平静地说,“是丢弃。”
就像丢弃一件用旧了的衣裳,一件不再像故人的赝品。
小莲还想说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我示意她噤声,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,是侯府的管家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,抬着一只不大的木箱。
“夫人,”管家依旧用着旧称呼,只是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恭敬,“侯爷让老奴来送些东西。”
他使了个眼色,小厮将木箱抬进院子,放在地上。
箱子打开,里面是几匹普通的布料,一些散碎银两,还有我留在侯府的几件旧衣裳。
“侯爷说,这些算是给夫人的补偿。”管家顿了顿,“和离书已经送去官府备案,从今往后,夫人与侯府再无瓜葛。”
我点点头:“有劳管家跑这一趟。”
管家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开口道:“夫人,侯爷下月初八大婚,迎娶苏小姐。京城里人多眼杂,您若无事还是早些离开的好。”
这是提醒,也是警告。
我笑了笑:“多谢提点。”
管家叹了口气,带着人走了。
小莲看着那箱东西,气得浑身发抖:“他们把您当什么了?几匹布、几两银子就打发了?还有您的那些首饰、那些……”
“不重要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小莲,收拾东西,我们今晚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