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第一次见我,盯着我看了很久,眼神空洞又恍惚。
他说:“就她了。”
没有聘礼,没有喜宴,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,我就成了侯府夫人。
表面风光,内里冷暖,只有自己知道。
这三年来,傅沉待我,客气又疏离。
他偶尔会来我院子里坐坐,喝杯茶,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,目光却总是飘得很远,像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。
我知道,他在想苏婉清。
我也不在意。
我嫁他,本就不是为情爱。
我只是需要一个安身之所,一个能让我逃离过去,重新开始的身份。
各取所需,两不相欠。
直到两个月前,我诊出有孕。
傅沉知道后,第一次在我院子里留宿。
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肚子,眼神复杂,有惊喜,有迟疑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挣扎。
他说:“好好生下来,侯府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以为,这是转机。
以为这个孩子,或许能让我们之间,生出一点真切的牵绊。
现在看来,是我太天真了。
苏婉清一回来,我就成了多余的那个。
连孩子,都是碍眼的累赘。
2
我在床上躺了三天。
傅沉一次都没来过。
倒是苏婉清,派人送来了几盒上好的补药,还有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。
“姐姐保重身体,莫要伤了根基。”
侍女传话时,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我没接那些药,让人原样退了回去。
第四天,我能下床走动了。
院子里依旧守着人,但比之前松了些。
我让贴身侍女小莲去打听外面的消息。
小莲红着眼回来,说侯爷这几日一直陪着苏小姐,寸步不离。
京中已经传开,说苏小姐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,侯爷痴心不改,终得圆满。
至于我,一个占了三年位置的替身,如今正主归来,自然该识趣退场。
“还有更难听的,”小莲咬着唇,“他们说夫人您肚子里的孩子,本就不该来,如今没了,也是天意。”
我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天意?
不过是傅沉的选择罢了。
我让小莲收拾东西。
没什么可带的。
我来时本就两手空空,只带了几件旧衣裳和娘亲留给我的一支素银簪子。
侯府这三年的吃穿用度,我一分一毫都不想带走。
小莲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:“夫人,您身子还没好利索,能去哪儿啊?”
“总有地方去的。”我看着窗外,声音平静。
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。
娘家早就没人了。
爹娘在我十岁那年相继病逝,我被舅舅收养,却在及笄那年被他五十两银子卖给了人牙子,辗转成了傅老夫人挑选的替身丫头。
这世上,我早就没有家了。
“您再等等,等侯爷想明白了,一定会来……”
“他不会来的。”我打断她,“小莲,你若还想跟着我,就收拾东西。若想留在侯府,我不怪你。”
小莲愣住,随即跪了下来:“奴婢跟您走!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!”
我扶起她,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暖意。
当天下午,我带着小莲,从侯府最偏僻的侧门离开。
守门的婆子见是我,有些犹豫:“夫人,侯爷吩咐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