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的白月光回来那天,他的贴身侍卫端来一碗绝子汤。
彼时我已有五个月身孕,小腹微隆。
那侍卫垂着眼,声音硬得像铁:“侯爷吩咐,请夫人喝了它。”
我盯着那碗黑褐色的汤药,没问为什么。
傅沉的白月光苏婉清回来了,三年前坠崖身亡的苏家大小姐,如今带着一身病骨回来,住进了侯府最好的院子。
全京城都知道,傅侯爷寻了她三年,等了三年,如今正主归来,我这个替身夫人,该让位了。
“侯爷说,”侍卫补充道,每个字都像冰碴,“苏小姐身体孱弱,受不得刺激,夫人若懂事,就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我懂了。
他要我给苏婉清腾位置,连带着我肚子里这个“不该存在”的孩子一起。
我接过碗,一饮而尽。
侍卫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干脆。
他收起空碗,躬身退下:“侯爷说,夫人若听话,日后定不会亏待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当夜,小腹剧痛。
血流了半宿,那个在我身体里待了五个月的小生命,化成了一摊血水。
傅沉没有来。
他只派了个嬷嬷来看了看,说了句“夫人好生休养”,便再无声息。
第二天清晨,我拖着虚弱的身子,亲自写了和离书。
理由是多年膝下无所出,愧于侯爷,愿自请退位让贤。
傅沉忙着哄苏婉清,将我的和离书随便一撇,根本没听到嬷嬷说我要离开的话。
三年后,我牵着西域首富之子回京时,他傻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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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写好的和离书递给嬷嬷时,嬷嬷大惊失色。
“夫人,您这是做什么?侯爷只说让您静养,没说要和离啊!”
嬷嬷捧着那封和离书,手都在抖。
我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如纸,额发被冷汗浸湿,一缕缕贴在颊边。
“你只管送去。”
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嬷嬷还想再劝,我闭上眼,不再看她。
屋里的血腥气还没散尽,窗外的天光一点点透进来,照在空荡荡的床榻上。
那个孩子,没了。
昨夜疼得死去活来时,我曾有一瞬的恍惚,以为傅沉会来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。
可他没有。
他的人在院子里守着,像看守犯人,不让我踏出半步,也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。
我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声,听见苏婉清娇柔的笑语,听见傅沉低声哄她的温柔。
与我这里,是两个世界。
嬷嬷最终还是去了。
半个时辰后,她白着脸回来,手里还攥着那封和离书。
“侯爷正陪苏小姐用早膳,没空看。”
她声音发虚,“老奴把和离书放在书房了,侯爷晚些应该会看。”
我点点头。
意料之中。
苏婉清回来了,傅沉眼里哪还容得下旁人。
何况是我这个,他娶来只是为了填补空缺的替身。
三年前,苏婉清坠崖身亡,傅沉几乎疯魔。
他在崖底寻了三天三夜,只找到几片破碎的衣角。
所有人都劝他节哀,他却执意要娶一个牌位。
傅老夫人以死相逼,他才勉强妥协,答应娶妻。
我就是那时被选中的。
因为我长得像苏婉清。
三分像眉眼,五分像神态,尤其是垂眸不语的时候,几乎能以假乱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