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们纷纷动容,有的妇人甚至开始抹眼泪。
“柳氏不容易啊,这沈月卿真是作孽。”
“沈月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有几个性子急的长辈,恨不得冲上来替她教训我。
我迎上前,质问她:
“那是哪一年的大雪?分明是你故意让人停了我的地龙,害我高烧不退!”
“那一夜你就在房里烤火吃酒,又哪来的雪地长跪!”
我看着地上那支断裂的劣质人参,一脚踩了上去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百年老参?”
“柳氏,你演够了没有!”
父亲坐不住了,起身扬起手就甩了我一记耳光。
“忤逆不孝的孽障!”
“你还要撒泼到什么时候!尚书府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!”
“那是你母亲用命换来的药,岂容你糟践?”
“跪下!给你母亲磕头赔罪!否则今日你就别想出这个门!”
柳氏见状,立刻扑过去抱住父亲的大腿,为我求情。
“老爷,别打孩子。”
“月卿是病糊涂了,定不是有心的。”
“是我做得不够好,是我没福气当她的母亲,不怪月卿。”
她越是求情,父亲的怒火越盛。
“看看你母亲!如今还在护着你!”
宾客们纷纷摇头叹息,劝说道:
“沈大人息怒,别误了吉时。”
“是啊,不过这女儿确实该管教。”
祖母也让人搀扶着走过来,皱眉道:
“月卿,听祖母的,别惹你父亲生气了。”
“你出嫁后还得依仗沈家,闹成这般,你在夫家如何立足?”
我抬头看着父亲,惨然一笑:
“父亲,这一巴掌,算是女儿还了您的生养之恩。”
父亲气得浑身发抖,大吼一声:
“好!好!好!好得很!”
“来人!拿家法来!”
“今日我就打死这个不孝女,省得你去祸害顾家!”
3
家丁们犹豫着不敢动。
毕竟是大喜的日子,见血不吉利。
周围的宾客虽觉不妥,但也没人出声阻拦。
唯有柳氏仍然一副慈母模样,死死拉住父亲的手。
“老爷!使不得啊!”
她哭喊着拦住那些家丁。
“若是打坏了身子,怎么跟顾家交代?”
柳氏这一招以退为进,玩得炉火纯青。
她哪里是怕我被打,她是怕我被打残了嫁不过去,没人替她女儿腾位置。
更怕事情闹大了,顾家那边不好收场。
父亲被她这一劝,气消了一半。
“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,今日暂且饶你一回!”
柳氏连忙接话:
“老爷,月卿只是心气不顺,喝碗安神汤就好了。”
“我让人熬了安神汤,让她喝下去,安安稳稳上轿便是。”
她转头对着丫鬟使了个眼色。
“快!去把大小姐的安神汤端来!”
片刻,丫鬟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过来,还冒着热气,想是一直在灶上备着。
柳氏亲自端过药碗,递到了我嘴边。
“来,母亲喂你喝。”
“以后到了顾家,可不能再这么任性了。”
又是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我猛地抬手,将药碗打翻,泼了柳氏一身。
这一幕彻底激怒了在场的长辈。
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都站了出来:
“反了!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