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,我拿着厚厚一叠财务报表去找她,想跟她明确一下下一阶段的开支预算。
她正忙着和网红朋友打电话,讨论要去哪里拍新的宣传照。
她接过报表,随意地翻了两页,就不耐烦地丢在一边。
“行了行了,嫂子,这些我不懂。”
“反正你看着办就行了,我相信你的专业。”
她说完,看都没再看我一眼,又兴高采烈地投入到她的电话会议中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精致的背影,手里捏着那份我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报表。
那一瞬间,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。
我可能不是什么投资人,我只是一个……可以无限透支的钱包。
4
半年后,周茜的公司靠着疯狂的营销和包装,在社交媒体上火了。
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,账面流水看上去非常漂亮。
王美珍逢人便夸,我女儿太厉害了,年纪轻轻就自己创业当老板。
她把这一切,都归功于周茜的“天赋”和“努力”。
只有我,看着后台真实的财务数据,心急如焚。
表面繁荣的背后,是岌岌可危的现金流。
原料成本,店铺租金,员工工资,推广费用,每一项都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资金。
为了维持公司运转,我一次又一次地动用自己的关系,帮她争取更长的账期,帮她优化库存结构。
王美珍对这些一无所知。
她只看到女儿每天都在“赚钱”,就理所当然地认为,我们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她开始撺掇周茜:“既然赚钱了,就别太抠门,该花的钱要花,要懂得包装自己。”
于是,周茜出入的场所越来越高级,身上的名牌越来越多。
这些开销,她毫不犹豫地全部记在了公司的账上。
美其名曰:“品牌形象投资”。
我提醒她,要控制非必要开支,不然资金链很快就会断裂。
她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,转过身,又去提了一辆三十多万的新车。
那次家庭聚餐,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亲戚们围着周茜,羡慕地问她什么时候能实现年入百万。
有个远房表姨夸我:“顾宁真是好福气,眼光也好,投了这么个会赚钱的妹妹。”
王美珍端着酒杯,笑得合不拢嘴。
她大手一挥,对着满桌子人宣布:
“什么投不投的,都是自家人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
“顾宁的钱,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嘛!”
这句话,像一根冰冷的锥子,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。
满桌的亲戚都在附和,都在夸赞王美珍“会教儿子”,娶了个“贤内助”。
我坐在那里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。
回家的车上,我终于没忍住,对周昊说:“你妈今天说的话,有点过分了。”
我以为他至少会安慰我一句。
可他只是不耐烦地打着方向盘。
“哎呀,她老人家就那样,说话直,你又不是不知道,跟她计较什么。”
“再说了,她说得也没错啊,我们都是一家人,分那么清楚干什么。”
“你要多体谅我妈,体谅我妹,她们都不容易。”
那一刻,我看着他熟悉的侧脸,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也是从那时候开始,周昊的公司也陷入了困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