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反对,换来的是王美珍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。
“顾宁你怎么回事?怎么老是扫兴?”
“年轻人就要敢闯敢拼,你就是太求稳了,才只能一辈子给别人打工!”
周昊也被说动了,他劝我。
“就当是出去换个环境,散散心,说不定还能找到新的商机呢?”
然后他理所当然地安排。
“你就别去了,留在国内,公司这边总得有个人看着吧。”
为了筹集这笔旅行的费用,周茜再次找到了我。
她需要一笔五十万的“短期过桥资金”。
她信誓旦旦地保证:“嫂子你放心,等我从澳洲拿到大订单,回来马上就还你!”
王美珍在一旁敲边鼓:“都是一家人了,你还防着谁不成?难道我们还能跑了?”
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急切而贪婪的脸,心里一片冰凉。
这一次,我答应了。
但我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转账。
我通过公司的法务,拟定了一份正规的短期借款协议。
白纸黑字,写明了借款金额,用途,以及还款日期和利息。
他们虽然不情愿,但为了能顺利出行,还是签了字。
出发前一晚,我帮周茜整理行李。
她的手机就放在旁边,屏幕亮着,是她和一个闺蜜的聊天界面。
我无意中瞥了一眼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闺蜜问:“你嫂子真厉害,又给你投钱又帮你干活,你老公对她怎么样啊?”
周茜回了一长串语音,后面跟着一行文字总结。
“他?他早就烦她了。她啊,就是个好用的黄脸婆提款机,不拿她的钱拿谁的?”
黄脸婆。
提款机。
我站在门外,手脚冰凉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原来在他们眼里,我所有的付出,所有的隐忍,只换来了这样六个字的评价。
我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家人。
我只是一个工具。
第二天早上,我去机场送他们。
王美珍还在演戏,拉着我的手,情真意切地叮嘱。
“宁宁啊,我们在国外就靠你了,你在家好好看着公司,别乱花钱啊。”
周昊给了我一个敷衍的拥抱,眼神闪躲,不敢与我对视。
看着他们意气风发地走进安检口,我的心,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车开出机场,苏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她在电话里咆哮:“这群王八蛋!他们还有没有良心!顾宁,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?”
我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我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。
“苏岚,我想和他离婚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我自己都愣住了。
像是心里某个压抑了很久的开关,终于被按下了。
就在我下定决心的那一刻,手机叮咚一声。
是周茜发的朋友圈。
“终于摆脱那个黄脸婆了,拿着她的钱出来浪真爽!”
配图,是那只红得发亮,张牙舞爪的澳洲大龙虾。
我看着那张照片,看着照片里周茜、周昊、王美珍三个人灿烂的笑脸。
我忽然也笑了。
我伸出手指,在那条动态下面,轻轻点了一个赞。
然后,我打开手机银行。
我的手指,停在了“撤回投资尾款”和“冻结附属卡”的选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