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或许也觉得自己的怀疑有些站不住脚。
毕竟,让一个人凭空过敏,这种事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。
就在这时,他为了给自己的怀疑找回场子,也为了替柳如烟辩解,冷哼一声,说出了一句让他后悔莫及的话。
“一派胡言!”
“如烟她冰清玉洁,心地善良,柔弱不能自理,她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,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冤枉你!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柳如烟是天上下凡的仙子,纯洁无瑕。
我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柔弱不能自理?
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?
陆砚礼,你对你的白月光,滤镜可真够厚的。
就在我腹诽之际,脑海中,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。
【嘀!检测到谎言。】
【柳如烟心机深沉,嫉妒心强,曾虐杀家中不听话的猫犬。】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原来,是这样一个人。
系统冰冷的声音没有停顿,继续播报。
【嘀!谎言已成真。】
【柳如烟从此冰清玉洁,心地善良,柔弱不能自理,见血即晕,触碰荤腥便会呕吐不止。】
我抬起眼,看着陆砚礼。
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,他刚刚亲口“称赞”的话,给他的心上人加上了怎样一副沉重的枷锁。
见血即晕?
那以后还能处理中馈,掌管家业吗?
触碰荤腥便会呕吐不止?
那以后山珍海味,珍馐佳肴,都与她无缘了。
一个连饭都不能好好吃,随时可能晕倒的药罐子,就算嫁入侯府,又能有什么作为?
陆砚礼,你不是心疼她吗?
你这可真是,亲手把她推进了另一个火坑。
我心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。
但我面上依旧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。
我看着他,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“罢了。”
我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。
“夫君既然如此信她,那便当是我的错吧。”
“你要如何,我都认了。”
我这副以退为进,甘愿受罚的模样,反而让陆砚礼更加无措。
他找不到任何证据,我的态度又如此决绝。
他的一腔怒火,彻底没了着力点。
“你……”
他指着我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最终,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烦躁地一甩袖子。
“不可理喻!”
他丢下这四个字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,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他窒息。
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,我缓缓走到桌边,重新坐下。
我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茶水苦涩,一如我曾经对这桩婚事抱有的那点微末的幻想。
不过现在,那些幻想都已烟消云散。
剩下的,只有一场冷冰冰的,却又越来越有趣的游戏。
陆砚礼,柳如烟。
你们,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。
06
第二天,侯府里就传遍了。
柳家的如烟小姐,昨日在清晖院中了花敏之症,回去后上吐下泻,折腾了一夜,今天早上又染了风寒,高烧不退。
请了好几个大夫去看,都说她这是急症加上忧思过虑,伤了底子,需要长时间静养。
这一下,柳如烟那“天生娇弱”的名声,算是彻底坐实了。
我听到小莲跟我转述这些时,正在修剪一盆兰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