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剪去一截枯黄的叶子,动作平稳,没有丝毫波澜。
小莲却在一旁愤愤不平。
“少夫人,奴婢听说,外面的人都在传,是您八字硬,克着了那位柳小姐!”
“还有人说,您是边关来的,身上带着煞气,冲撞了她!”
我放下剪刀,用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随他们说去。”
舆论这种东西,堵是堵不住的。
唯有釜底抽薪,才能一劳永逸。
我知道,侯夫人李氏,很快就会有新动作了。
果不其然,午后,李氏身边的张嬷嬷就来请我了。
说侯夫人身体不适,让我过去侍疾。
我跟着张嬷嬷来到李氏的“松鹤堂”,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李氏斜靠在榻上,脸色蜡黄,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
见我进来,她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来了。”
“母亲安好,听闻母亲凤体违和,媳妇心中甚是忧虑。”
我规规矩矩地行礼,说得情真意切。
李氏挥了挥手,让屋里的下人都退下,只留了张嬷嬷。
她盯着我,看了半晌,才缓缓开口。
“沈氏,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。”
“怨我偏心如烟,怨砚礼冷落了你。”
我垂下眼睑,轻声道:“媳妇不敢。”
“你敢不敢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李氏冷笑一声,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悲天悯人。
“砚礼的情况,你也是知道的。他为国尽忠,伤了身子,这辈子,恐怕是无法有子嗣了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我的脸色。
“我们永宁侯府,不能在他这一代绝后啊。”
我心中了然,知道她的正题要来了。
我抬起头,配合地露出一丝悲戚。
“母亲说的是,这都是月微的命。”
李氏见我如此“识大体”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她坐直了些身子,终于抛出了她的真实目的。
“我思来想去,只有一个法子,能保全我们侯府的血脉和颜面。”
“那就是,过继。”
“我已经和你父亲,还有族里的几位长老都商议过了,他们都同意,从旁支里,挑选一个聪慧康健的孩童,记在你的名下,作为侯府的嫡子来抚养。”
她顿了顿,抛出一个重磅炸弹。
“人选我们都看好了,就是你三叔公家的孙子,阿瑞,那孩子今年才五岁,生得虎头虎脑,聪明伶俐,最是合适不过。”
“等过几天,就办个仪式,把他抱过来,以后他就是你的儿子,是永宁侯府的继承人。”
她说得如此笃定,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,不容我置喙。
这手算盘,打得可真是响。
一旦过继了旁支的孩子,那孩子必然是向着她这个一手操办的祖母。
我这个名义上的母亲,就会被彻底架空。
陆砚礼也会因为“后继有人”而对我更加没有顾忌。
到时候,我就会成为侯府里一个有名无实,任人拿捏的摆设。
只可惜,她千算万算,算漏了一件事。
那就是,我有一个能分辨谎言的系统。
在她说话的时候,我脑海中的机械音,已经疯狂响起。
【嘀!检测到谎言。】
【侯夫人李氏并未与沈将军商议过继之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