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铭让我签字的时候,我笑了。
他愣了一下。
辞退通知,竞业协议,保密条款。三份文件摆在会议桌上。
HR陈芸递来签字笔,表情是排练过的——三分遗憾,七分公事公办。
“苏晚,公司感谢你这些年的付出。”
我看着贺铭的眼睛。
他在笑。
那种“终于把你弄走了”的笑。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我等这一天,等了六个月。
1.
十年前,我接到王正阳的电话。
“苏晚,我要创业。”
凌晨两点,他的声音兴奋得发抖。
“推荐算法,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做得最好的。来不来?”
那年我二十四,刚从浙大读完硕士,手里攥着两个offer。一个是大厂的算法工程师,年薪四十八万。一个是王正阳的创业公司——没有办公室,没有产品,甚至没有名字。
“工资我只能给你一万五。”他说,“但是给你3%的股份。等公司做起来,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去了。
公司叫星瀚科技。
办公地点在杭州城西一个民房改装的loft里,六十平,七个人。
王正阳是CEO。我是唯一的算法工程师。
没有服务器,我用自己的笔记本跑模型。没有数据,我写爬虫自己采。没有团队,所有代码我一个人写。
第一版推荐算法上线那天,跑了十二个小时没崩。
王正阳在办公室开了一瓶啤酒。
“苏晚,你是星瀚的命。”
我笑了笑,继续改bug。
那段时间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。推荐算法从1.0迭代到3.0,点击率从2.7%提升到11.4%。
客户开始找上门。
第一笔大单是一家电商平台。他们试用了我的推荐系统,转化率提升了34%。
合同签下来的那天,王正阳拍着我的肩说:“苏晚,记住,你是星瀚的功臣。”
我当时在做另一件事。
申请专利。
那年公司太小,没有法务,没有知识产权部门。专利申请是我自己写的,自己递的,发明人写的是我的名字。
没有人在意。
七个人的公司,谁管专利?
第一份专利——《基于深度学习的实时推荐算法》,专利号ZL2016103XXXXX.X。
后来六年,我又陆续申请了六份。
一共七份核心专利。
全部是我的名字。
全部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,这七份专利,会成为我十年后最重要的武器。
那时候我也不知道,王正阳说的“不会亏待你”——
他说了,但没做。
2.
公司起来了。
第二年,二十个人。第三年,八十个人。第五年,五百人。
星瀚的推荐系统接入了三十多家平台。电商、短视频、资讯、社交——所有需要推荐算法的地方,都有我们。
我带的算法团队从我一个人变成了四十个人。
第七年,星瀚上市。
IPO那天,王正阳在纽约敲钟。我在杭州的办公室看直播。
市值280亿。
弹幕刷屏:“星瀚,推荐算法第一股!”
我看着屏幕,心里算了一笔账。
3%的股份,280亿的市值。
8.4个亿。
王正阳从纽约给我打电话:“苏晚,等我回来,我们好好聊聊你的待遇。”
我说好。
他回来了。
带回来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