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这是贺铭。以后他是咱们的CTO,负责技术全局。”
贺铭三十八岁,美国MBA,之前在某大厂做技术副总裁。西装笔挺,笑容得体。
“苏晚老师,久仰。”他握我的手,“你的算法,我研究过,非常impressive。”
我说谢谢。
“以后技术这块,你跟贺铭多配合。”王正阳拍拍我的肩,“你专心搞算法,管理的事交给他。”
我当时觉得这话没毛病。
我确实不擅长管理。
贺铭来的第一周,找我聊了三次。
每次都很客气。问我算法架构,问我技术规划,问我团队情况。
我知无不言。
他听得很认真,还做了笔记。
我以为他是想了解业务。
后来我才知道——
他在摸底。
摸清楚了,就开始动手。
贺铭来的第二个月,推行“技术周报制度”。所有技术团队的工作进展,每周汇报给他。
第三个月,推行“技术对外统一出口”。所有技术演讲、论文发表、媒体采访,统一由CTO办公室审批。
第四个月,年度技术大会。
我坐在台下。
贺铭站在台上。
大屏幕上放的是我的PPT。
我的架构图。我的性能数据。我的benchmark对比。
“星瀚的推荐系统,日均处理二十亿次请求,准确率行业第一。”
他翻到下一页。
“这是我们团队过去一年的技术突破——”
我们团队。
他说的是“我们团队”。
没有我的名字。
从头到尾,一次都没有提。
会后,我找他。
“贺铭,这些工作是我和我的团队做的。”
他看着我,笑了。
“苏晚老师,我知道。但这是公司行为,对外展示要统一口径。我们要有团队意识。”
团队意识。
他用我的成果讲了四十分钟。
“团队意识”四个字,就把我抹掉了。
我去找王正阳。
“正阳,贺铭用了我的PPT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正阳端着咖啡,“他是CTO,技术对外展示归他管。你别多想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没有看我。
在看手机。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两周后,我看到了一篇论文预印本。作者栏第一位:贺铭。
那篇论文的核心算法,是我三年前写的。
我的名字不在作者栏里。
我找贺铭。他说:“这是公司的技术成果,作者排序按职级来。”
按职级。
他来了四个月。我干了七年。
按职级,他排第一。
我忍了。
我以为这已经够过分了。
我错了。
3.
第八年。
贺铭在全公司推行“组织架构优化”。
我的Title从“算法副总裁”变成了“高级技术顾问”。
没有下属了。
团队被打散,并入了贺铭新设的“AI中台部”。
我带了六年的人,一夜之间全部汇报给贺铭的嫡系——一个叫杨帆的年轻人。MBA,不会写代码,但PPT做得很好。
“苏晚老师,以后有技术问题还要多请教您。”杨帆笑得很真诚。
请教。
他确实来请教了。
“苏晚老师,Nova-Core的特征工程那块,能不能给我讲讲底层逻辑?”
我讲了。
一周后,杨帆在CTO周会上做了一个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