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知道这件事。
因为没有人问过。
三年。
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我妈没有问过我一次“念念,你过得怎么样”。
我哥没有问过我一次“念念,你需不需要帮忙”。
刘洋没有发过一条微信。
我的好友列表,安静得像坟墓。
好友申请?零。
消息提醒?零。
没有人记得我。
没有人在意。
直到那两千万到账。
5.
拆迁是去年底开始的。
城南老街终于等到了。
政府批了一个大项目。那片区域整体征收。补偿标准高得离谱——因为规划的是商业综合体。
外婆的房子两层,加上院子,面积不小。
评估、测量、签协议、公示。
前前后后折腾了三个月。
2月15日。
补偿款到账。
两千万零一点。
我看着手机上的数字,坐在客厅里。
发了很久的呆。
然后我起身。
给小暖做了早饭。
送她去幼儿园。
回家浇花。
日子该怎么过,还是怎么过。
但消息是瞒不住的。
拆迁补偿是公示的。名字、面积、金额,白纸黑字贴在公告栏上。
城南老街那片区域就那么大,街坊邻居谁不认识谁。
我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到我妈耳朵里的。
可能是老街的邻居。可能是亲戚。可能是谁在公示栏上看到了我的名字。
反正到了下午,我的手机就炸了。
第一个电话是我妈打来的。
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“妈”。
她这个号码上一次出现在我的通话记录里,是一年半以前。
中秋节。她打电话让我“回来看看你爸,他血压高”。
我说好,买了东西回去。
到了才发现,是让我出钱带我爸去体检。
我掏了两千八。
从那以后,没再联系。
现在她又打来了。
我看着屏幕,让它响完。
没接。
过了五分钟,微信来了。
“念念,听说老街拆迁了?妈刚知道。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?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,想见见你。”
字字句句都是“爸的身体”。
没提钱。
但每个字都写着“钱”。
我没回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。
我哥苏磊的微信来了。
“念念,拆迁的事是真的吗?多少钱啊?给哥打个电话。”
这倒直接。
我没回。
嫂子陈芳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听说城南老街终于拆了!当年外婆那个房子补了多少?有没有人知道?”
发完还加了一个“偷笑”的表情。
我退出了群聊。
然后是刘洋。
时隔三年。
她的消息来了。
“念念!!好久不见了!最近在忙什么呀?我们出来聚聚吧!想你了!”
三个感叹号。
想你了。
三年前我给你打电话,你没接。
三年前我给你发语音,你没回。
三年前你在三亚,“人生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”。
现在你想我了。
我把手机放下。
去厨房。
给小暖熬了一锅排骨汤。
傍晚去接她放学。
她坐在我肩膀上,揪着我的头发。
“妈妈,今天幼儿园画画了!我画了一棵大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