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树？”
“石榴树！太外婆家的那种！”
我笑了。
“好看吗？”
“可好看了！老师说我画得最好！”
我亲了亲她的脸。
回到家，手机上又多了十几条消息。
我一条也没回。
好友申请页面。
"99+"。
我翻了一下。
有个名字让我停了一下。
陈芳的表妹。
验证消息是：“苏念姐你好，我是陈芳表妹，想跟你认识一下。”
陈芳的表妹。
我连陈芳都不想认识。她的表妹找我干什么？
我把手机关了。
今天就到这里。
明天还要上班。
6.
接下来一个星期，好友申请有增无减。
每天早上打开微信，"99+"。
有些人我压根不知道是谁。
有些人是多年没联系的老同学。有的十年没说过一句话，突然冒出来：“念念，我是你大学室友啊！好久不见！”
有些人是亲戚。三姑六婆的关系转了八百个弯。什么二姑妈的外甥女的同事，我舅舅的战友的女儿。
我全部无视。
一个也没通过。
电话倒是一直在打。
我妈一天三个。早中晚。
我设了免打扰。
我哥一天一个。
我拉了黑名单。
嫂子不打电话，但在朋友圈里旁敲侧击。发了一条：“有的人啊，有了钱就忘了本，连亲兄弟都不认了。”
配图是一碗鸡汤。
底下十几个人点赞。
我截了图。保存。
刘洋一天发三四条微信。
“念念？”
“念念你在吗？”
“念念，你是不是没看到我的消息？”
“念念，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好，出来让我当面跟你说，好不好？”
我看着最后一条。
你知道你做得不好。
哪里不好？
是那三个未接来电？
还是那条三亚的朋友圈？
我没回。
第七天，我妈打了一个电话。这次我没设免打扰。
因为我在等一个快递的电话，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，手指习惯性地按了接听。
“念念！你终于接电话了！”
我妈的声音一下子就涌进来了。
“妈有事找你。你哥最近看上一套门面房，位置特别好。他想自己做生意——”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打电话就为了这个？”
“什么叫就为了这个？你哥做生意是大事！他说那个门面房才一百二十万——”
“我挂了。”
“你等等！念念！你外婆那个房子拆迁的钱，妈跟你说，那是外婆的房子，按理说应该全家分——”
“妈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房子是外婆给我的。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。过户手续是外婆生前办好的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补偿款打到我的账户。跟你们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这个孩子怎么说话的！你外婆的房子凭什么就是你一个人的？你哥——”
“因为你们不要。”
我说。
“当年外婆把房子给我的时候，嫂子说什么来着？‘那个破房子拆不了的，给她正好。’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“你们当时觉得那是个破房子，白送都不稀罕。现在值两千万了，你们想起来分了？”
“念念，你不能这样说。爸妈养你这么大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