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结婚,我给了50万。
她说要买家具家电,我信了。
后来听亲戚说,那钱全给婆家盖楼了。
我打电话问她,她理直气壮:"妈,我是他们家的人了,帮婆家怎么了?"
我没吭声,挂了电话。
上个月,她又来找我,说要在城里买房,让我出100万。
我说:"没有。"
她急了:"你不是还有退休金吗?你就是重男轻女!"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"你婆家盖楼的时候,怎么不说重男轻女?"
她愣住了,我继续说:"我的钱,宁愿喂狗,也不喂你这白眼狼。"
李晓月回来的时候,提着两袋水果。
人还没进门,声音先到了。
“妈,我回来了!”
周慧兰正在厨房里忙活,听到女儿的声音,脸上立刻堆满了笑。
她解下围裙,快步走了出去。
“晓月,怎么今天有空回来?”
李晓月把水果放在茶几上,一屁股陷进沙发里,熟练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。
“想你了呗,顺便回来看看你。”
周慧兰看着女儿巧笑嫣然的样子,心头一暖,转身去厨房给她洗水果。
“你跟志强都还好吧?亲家他们身体怎么样?”
“都好着呢。”李晓月心不在焉地回答,眼睛盯着电视屏幕。
周慧兰把洗好的苹果和葡萄端出来,放在女儿手边。
她坐在女儿身边,慈爱地看着她。
李晓月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妈,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,你说。”
李晓月这才把目光从电视上挪开,看向周慧兰。
她脸上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挽住了周慧兰的胳膊。
“妈,我跟志强不是快结婚了嘛,他家那边彩礼给了八万八,我觉得挺有诚意的。”
周慧兰点点头:“嗯,志强那孩子看着老实,他爸妈也是本分人。”
“是啊,”李晓月话锋一转,“所以嫁妆上,咱家也不能太寒碜了,不然我嫁过去要被看不起的。”
“妈给你准备了二十万,家电和车,妈都给你看好了。”周慧兰早就为女儿的婚事做好了打算。
李晓月嘟起了嘴,摇着周慧兰的胳膊。
“妈,二十万哪够啊。现在谁家结婚不弄得风风光光的。”
她顿了顿,掰着手指头算。
“我们打算买套好点的家具,家电也得买进口的,还有我的首饰,婚纱照,蜜月旅行……这些加起来,二十万打不住的。”
周慧兰有些犹豫:“晓月,家里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……”
李晓月立刻打断她:“我知道,你不就是还有一套老房子嘛,还有你的退休金,还有给弟弟准备的钱。弟弟还小,用不着那么早。妈,你就当先借我的,以后我跟志强肯定孝敬你。”
她靠在周慧兰肩上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妈,我就结这一次婚,你就想让我风风光光地嫁出去,别让婆家小瞧了,好不好?”
周慧兰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,心软了。
她一辈子要强,确实不想女儿在婆家受委屈。
她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要多少?”
李晓月眼睛一亮,立刻坐直了身体。
“五十万!”
周慧兰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五十万?晓月,这太多了,妈一下子拿不出来。”
“妈,你怎么会拿不出来,”李晓月凑到她耳边,“你把给晓阳准备买房的钱先给我嘛。他才上大学,离结婚还早着呢。我是你女儿,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?”
“那不一样……”
“怎么不一样了?我也是你孩子啊。”李晓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委屈。
周慧兰看着女儿,最终还是败下阵来。
她一辈子省吃俭用,丈夫走得早,她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。儿子晓阳争气,考上了重点大学,女儿晓月虽然学习一般,但长得漂亮,嘴也甜。
她总觉得对女儿有所亏欠。
“好,妈给你。”
周慧兰下了决心。
“但是这钱,你得用在正道上,好好置办嫁妆,别乱花。”
“知道了妈!你最好了!”李晓月高兴得跳了起来,抱着周慧兰亲了一口。
第二天,周慧兰就把五十万转到了李晓月的卡上。
看着账户里瞬间少了一大半的数字,她心里空落落的。
但一想到女儿拿到钱时高兴的样子,她又觉得值了。
女儿出嫁那天,场面确实风光。
只是周慧兰没看到女儿添置了什么像样的家具家电。
她问了一句,晓月只说东西都直接送到新房了,让她别操心。
婚礼结束后,生活恢复了平静。
直到半个月后,周慧兰接到了妹妹周慧芳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妹妹的语气有些迟疑。
“姐,我跟你说个事,你可千万别生气啊。”
周慧兰的心咯噔一下。
“怎么了慧芳?出什么事了?”
电话那头的周慧芳叹了口气。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我听我一个远房亲戚说的,她跟晓月婆家是一个村的。”
周慧芳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她说,晓月婆家最近在村里盖了栋三层小楼,气派得很,前两天刚办了乔迁酒。”
周慧兰皱了皱眉:“他家盖楼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关系可大了,”周慧芳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那亲戚说,整个村子都传遍了,说王家娶了个好媳妇,不仅彩礼要得少,媳妇娘家还陪嫁了五十万,正好给他们盖了这栋楼!”
轰的一声。
周慧兰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。
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五十万。
盖楼。
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盘旋,搅得她天旋地转。
“姐?姐?你还在听吗?”
周慧兰深吸一口气,稳住自己的声音。
“慧芳,你说的……是真的吗?”
“千真万确!那亲戚就在乔迁酒的席上,亲耳听见晓月的婆婆刘玉梅跟人炫耀的。说她儿子有本事,晓月有孝心,知道他们老两口住旧房子辛苦,一过门就把嫁妆钱拿出来给他们盖新房了。”
周慧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她仿佛能看到刘玉梅那张得意洋洋的脸,能听到周围人的奉承和羡慕。
而这一切,都建立在她的心血之上。
那是她给儿子准备的婚房钱,是她养老的钱。
她一句一句叮嘱女儿,要置办嫁D妆,别让人看不起。
结果,女儿转手就把这钱,变成了婆家的面子,变成了婆婆嘴里的炫耀资本。
“姐,你别太往心里去,晓月可能也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周慧芳还在电话那头安慰着。
周慧兰已经听不清了。
她机械地说了句:“我知道了。”
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客厅里很安静,静得能听到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,一下,一下,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。
她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,从中午坐到了黄昏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屋里没有开灯,她的身影被笼罩在黑暗里。
她想不通。
她到底哪里做错了?
她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,找到了李晓月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喂,妈,怎么了?”女儿的声音听上去很轻快。
周慧兰攥紧了手机,指节发白。
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“晓月,我给你的五十万,你花在哪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,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当然是买东西了啊。”李晓月的语气有些不自然。
“买了什么?”周慧兰追问。
“就……家具,家电,首饰那些啊,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。”
谎话。
周慧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“晓月,妈再问你一遍,钱呢?”
电话那头的李晓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,沉默了更长时间。
终于,她不耐烦地开口了,声音也大了起来。
“哎呀,妈!你查户口呢?那钱我给志强家盖楼了,怎么了?”
理直气壮。
没有一丝愧疚。
周慧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她哑着嗓子问:“你不是说,买嫁妆吗?”
“是啊,可那不是一样的嘛!”李晓月的声音听起来简直不可理喻。
“我是王家的人了,我婆家有面子,不就是我有面子吗?我花钱帮婆家盖楼,让他们高看我一眼,这不就是最好的嫁妆吗?妈,你怎么这么想不开?”
周慧兰没有说话。
她听着电话里女儿振振有词的声音,感觉前所未有的陌生。
原来在女儿心里,她的血汗钱,只是女儿用来讨好婆家的工具。
“妈?你说话啊?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什么?我告诉你,你别老是用老思想看问题,我现在是嫁出去的人了,凡事肯定要先为婆家考虑!”
周慧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
她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她抬起手,按下了挂断键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映出她一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那张脸上,所有的慈爱和温暖,都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