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5 05:11:01

我是八十年代发廊里的洗头妹。

人人都骂我们是「不正经的女人」。

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烂在泥里,不见天日。

直到那天厂长夫人对我说:

「姑娘,你不该过这样的日子。你愿不愿意来我们厂食堂,端个铁饭碗?」

她一句话,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,让我活得像个人。

五年后,国企改制,她那个狼心狗肺的丈夫为了独吞家产,竟把她诬陷成精神病,要关她一辈子。

我在深夜撬开医院的门,把被下了药的她背了出来……

「晴姐,别怕。当年你拉我出泥潭,今天,我带你出地狱!」

1.

一九八八年的夏天。

红星机械厂旁边,「梦巴黎」发廊里那台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,搅动的全是黏腻的热风。

我叫林招娣,是「梦巴黎」的洗头妹。

那天下午,厂里的采购科长王胖子带着几个客户来洗头。

酒气混着汗臭,熏得人头晕。

王胖子喝高了,非要新来的小芹给他按脚,一双油腻腻的手在小芹胳膊上不规矩地乱摸。

小芹才十六岁,从乡下来,吓得脸都白了,求助地看着我。

我硬着头皮上前,堆着笑脸:

「王科长,小芹新来的,手笨。我来给您按,保证您舒坦。」

王胖子斜眼看我,嘿嘿一笑。

抓起桌上的烟,在我伸过去准备换毛巾的手背上,狠狠摁了一下。

「滋啦」一声,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钻进鼻子。

剧痛让我眼前一黑,差点叫出声。

我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把那声尖叫咽回肚子里。

「多管闲事的玩意儿!」王胖子骂骂咧咧地收回手。

我忍着钻心的疼,低着头,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
客人们走后,我的手背上留下一个焦黑的、冒着水泡的烟疤。

小芹抱着我的胳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

「招娣姐,对不起,都怪我……」

我摇摇头,反过来安慰她:

「不怪你,刚来都这样,忍忍就过去了。」

其实我心里清楚,这种日子,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。

晚上,发廊老板龙哥数着今天收的钱,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
「一点小事,嚷嚷什么?耽误了客人,我扣你半个月工资。」

他把一沓「大团结」塞进兜里,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
「行了,自己拿点紫药水抹抹,死不了人。」

那一刻,我心里的某个东西,好像也跟着手背上的皮肉一起,被烫死了。

回到我们几个姐妹挤在的小阁楼,手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。

陈姐翻箱倒柜,只找到一点快过期的红霉素软膏,小心翼翼地给我涂上。

「再这么下去,你这手早晚得废了。」陈姐叹着气说,「我听说厂里的卫生所晚上也有人值班,要不,去看看?」

我苦笑一下。

卫生所的药是要钱的,我们身上这点钱,还要攒着寄回家里。

我那个常年咳嗽的弟弟,还等着钱买药。

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,我看着窗外红星厂那高耸的烟囱,它像个巨大的怪物,吞吐着黑烟。

我们这些发廊妹,就像烟囱底下微不足道的尘埃,风一吹,就散了,没人会在意。

龙哥说得对,我们这种人的命,如同草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