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父皇膝下三子,太子是皇后所出,我的同胞兄长。
二皇子是淑妃所出,母族不显。
只有三皇子,母族煊赫,本人又得父皇宠爱。
我嫁人,本不影响皇位争夺。
但如果我嫁的人是前朝余孽……
“公主嫁给叛党,是不是也要连坐?”
程砚的声音从地上传来。
原来他也没睡。
我偏头看他。
晨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成亲前三天。”
他坐起身。
“苏贵妃的人来找过我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让我好好表现,说婚后会有荣华富贵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又不傻。一个寒门进士,突然被赐婚公主,还是苏贵妃保的媒。天上掉馅饼,不是馅饼,是铡刀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跑?”
“跑得了吗?”
他站起身,推开窗。
“旨意一下,我这茅草屋外面就围了二十个禁军。”
我沉默。
程砚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公主,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”
“你想怎样?”
“活下去。”
他的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想活,公主也想活。咱们得想想办法。”
06
福全一早就来请安。
他在门外咳了三声。
这是暗号,意思是有急事。
程砚很识趣地出去了。
福全进来,脸色发白。
“殿下,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昨晚,苏贵妃在陛下面前告了一状。”
我心一沉。
“告谁?”
“告程砚。”
福全声音发抖。
“说他科考作弊,文章是买来的。要陛下彻查。”
我攥紧了被角。
好快。
我昨天才出嫁,她今天就动手了。
这是要查程砚的底。
查他的身世。
查他的来历。
查到最后,查出一个“前朝余孽”。
然后我这个嫁给叛党的公主,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死了。
“陛下怎么说?”
“陛下……准了。”
福全跪下来。
“殿下,要不老奴去求太子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皇兄自身难保,这几年被苏贵妃逼得步步退让,哪还有余力管我。
“福全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查一件事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程砚正站在院子里,看着墙角一棵枯死的树。
“程砚的养父,到底是谁。”
07
三天后,福全带回消息。
“程砚的养父叫程守正,二十年前是前朝翰林院编修。”
“前朝的官?”
“是。后来大周立国,他没有入仕,回乡做了个教书先生。三年前病死,临死前把程砚托给了同窗照顾。”
“他的同窗是谁?”
“吏部尚书,赵明。”
我愣住了。
赵明。
当朝吏部尚书,门生故吏遍天下。
他竟然和程砚有关系?
“赵尚书知道程砚的身世吗?”
“老奴不敢深查。”
福全压低声音。
“但有一件事很奇怪。”
“说。”
“程砚的科举卷子,老奴想办法看了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他的字迹。”
我接过来。
一笔馆阁体,端正大气,暗含风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