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一周,叶城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。每天早起上工,傍晚收工,晚上零点准时“连线”白锦绣。但他自己清楚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先是工地的活。
叶城所在的工程队叫“宏达拆迁”,老板姓周,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,平时嗓门大,脾气暴,但工资发得还算准时。这周,队里接了个新活——拆一栋老厂区,据说要建新楼盘。
活很正常,不正常的是地点。
那厂区在江城西郊,很偏,周围都是待开发的地。叶城第一天去就觉得不对劲——太安静了。附近没有居民区,没有商店,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,只有一条泥泞的土路通进去。而且厂区外围拉起了三层铁丝网,门口有保安,进出都要查证件。
“这什么地方啊?”午休时,工友老张蹲在墙角啃馒头,小声嘀咕,“拆个破厂子,整得跟军事基地似的。”
叶城也在啃馒头,闻言抬头看了眼厂区深处。厂区很大,有七八栋老厂房,都荒废了,窗户全碎了,墙皮剥落。但最里面那栋楼不一样——五层高,水泥外墙,没有窗户,只有一排排很小的通风口,像监狱。
“那栋楼是干什么的?”叶城问。
“谁知道。”老张摇头,“我昨天问工头,被他骂了一顿,说少打听,干好活就行。”
叶城记下了。他想起白锦绣说的“地下实验室”,和“陨石材料”。这栋没窗户的楼,怎么看都不正常。
下午,工头老李来发任务。叶城被分到最里面那栋楼,负责拆三楼的一个“设备间”。
“小叶,你带两个人上去。”老李叼着烟,指着楼里,“里头有些铁柜子,铁桌子,都拆了,能卖废铁。但记住,别乱碰东西,尤其那些仪器,有的可能还带电。”
叶城点头,叫上两个年轻工友,小陈和小王,三人戴上安全帽,进了楼。
楼里很暗,没电,只有手电筒的光。空气里有股陈年的灰尘味,还混着一种…说不出的味道,像化学药剂,又像金属锈蚀。
楼梯是水泥的,很结实。叶城走到三楼,找到那个“设备间”。门是厚重的铁门,已经锈死了,叶城用撬棍才撬开。
门开的瞬间,一股更浓的药水味冲出来。叶城皱眉,用手电照进去。
房间不大,二十平米左右。靠墙是一排铁柜,有的门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中间有几个铁桌子,桌上散落着些玻璃器皿——烧杯,试管,有的碎了,有的还完整。墙角堆着几个纸箱,已经烂了,露出里面发黄的纸张。
“这什么鬼地方。”小陈捂着鼻子,“像实验室。”
叶城心里一动。他走近铁桌,用手电照那些玻璃器皿。器皿底部有残留的污渍,深褐色,像干涸的血。
他再看向那些纸箱。走过去,小心地扒开烂纸,露出里面的文件。
文件是打印的,纸已经发脆。叶城拿起一张,手电光下,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:
“项目编号:TX-07
实验对象:灵长类-3
注射剂量:0.5ml
反应:体温升高至41.5℃,攻击性增强,72小时后死亡。尸检显示脑组织液化…”
后面就看不清了,纸烂了。
叶城心跳加速。他继续翻,又找到几张:
“陨石样本辐射值异常,建议隔离…
…永生细胞培养失败,第17代细胞突变…
…窥天阁批复:继续实验,不惜代价…”
窥天阁。
叶城手一抖,文件掉在地上。
“叶哥,咋了?”小王问。
“没事。”叶城弯腰捡起文件,塞进口袋,“干活吧。柜子桌子都拆了,小心点,别划到手。”
三人开始干活。叶城心不在焉,脑子里全是“窥天阁”三个字。白锦绣说过,这个组织一百年前就存在,而且可能和病毒泄漏有关。
如果这里真的是“窥天阁”的实验室…那这栋楼底下,可能真有东西。
拆到一半,叶城借口上厕所,溜出房间。他记得三楼有个楼梯间,通往下层。他想下去看看。
楼梯间很黑,手电光只能照出几步远。叶城小心地下到二楼,发现二楼格局和三楼差不多,但房间更多,门都锁着。他试着撬了撬,撬不开。
他继续往下,到一楼。一楼是空的,什么都没有,只有厚厚的灰尘。但他注意到,地面中央,有一块地方不一样——是活动的。
他走过去,用撬棍撬了撬。是一块铁板,边长一米左右,嵌在地上,边缘有缝隙。叶城用力撬,铁板松动,掀开。
下面是一个洞。
不是井,是向下的楼梯,很陡,手电照不到底。
叶城犹豫了。下去,可能发现什么,但也可能遇到危险。不下去…他不甘心。
最后,好奇心和对白锦绣的承诺占了上风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下爬。
楼梯是金属的,锈蚀严重,踩上去嘎吱响。叶城数着台阶,下了大概二十米,到底了。
下面是一个通道,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通道壁是混凝土的,很粗糙,像是匆忙建成的。空气里那股药水味更浓了,还混着一种…腥味。
叶城沿着通道走了大概五十米,前面出现一扇门。门是合金的,很厚,上面有一个圆形的锁盘,锁盘中心,刻着一个图案。
螺旋星辰图案。
和“公司”的徽章一模一样。
叶城后背发凉。他猜对了,这里真的和“窥天阁”有关。
他试着推门,推不动。锁盘也转不动,需要钥匙或者密码。
就在他准备放弃时,胸口的玉佩,突然发烫。
不是温润的烫,是灼热的烫,烫得他胸口皮肤生疼。与此同时,他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那种“知道”的感觉又来了。他“知道”门后面有什么——不是一个房间,是一个垂直向下的竖井。竖井深不见底,井底,有一种“东西”在沉睡。
那东西在呼唤玉佩。
或者说,在呼唤玉佩里沉睡的“什么”。
叶城猛地后退,撞在通道壁上。他捂住胸口,玉佩烫得像烧红的铁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拉扯,有什么东西想通过玉佩,钻进他脑子里。
“不…”他咬牙,集中精神抵抗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本能告诉他,不能被控制。
拉扯感持续了十几秒,然后突然消失。玉佩的温度也降了下来,变回温凉。
叶城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冷汗浸透了衣服。
刚才那是什么?门后的东西?还是玉佩里的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这地方,不能待了。
他爬起来,跌跌撞撞往回跑。爬楼梯,出铁板,回到一楼。他不敢停留,直接跑回三楼设备间。
“叶哥,你咋了?”小陈看他脸色惨白,问。
“没事,肚子疼。”叶城随便找了个借口,“你们先干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他走出楼,在厂区空地找了块石头坐下,心脏还在狂跳。
刚才的经历太诡异了。那种被“呼唤”的感觉,那种意识被拉扯的感觉,还有玉佩的异动…都不正常。
他掏出手机,想给白锦绣发信息,但想起时空连接只有在零点才能启动。他只能等。
晚上,工地收工。叶城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住处,而是去了趟网吧——工地附近有家黑网吧,五块钱一小时,环境差,但便宜。
他要查“窥天阁”。
开了台机子,叶城输入“窥天阁”三个字。搜索结果不多,大多是一些网络小说、游戏设定,看起来是虚构的组织。
但他换了个思路,搜“螺旋星辰 徽章”。
这次,有结果了。
是一个很老的论坛帖子,发布于2005年,标题是“有人见过这个标志吗?”。帖子里发了一张手绘的图,正是螺旋星辰图案,下面有一行小字:Sidus Aeternum。
叶城不懂拉丁文,但他记得,白锦绣给他看的“公司”徽章,下面也有一行拉丁文。他试着搜“Sidus Aeternum”,这次,真的有东西了。
那是一家公司的名字。全称是“Sidus Aeternum International”,中文名“永恒星国际”。公司的官网很简洁,只有英文,介绍说是“跨国科研投资集团”,总部在开曼群岛,业务涉及生物科技、新材料、航空航天。
很正常的公司介绍。但叶城注意到,公司的“历史”一栏,只有短短两行:“成立于1912年,致力于推动人类科技进步。”
1912年。一百多年了。
他继续搜“永恒星 实验室 江城”,这次,弹出了一条旧新闻,发布于2010年:
“永恒星国际捐赠江城市疾控中心,助力公共卫生建设”
新闻配了图,是捐赠仪式的照片。照片上,一个穿西装的外国男人,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国男人握手。背景是江城市疾控中心的大楼。
叶城放大照片,看向那个中国男人胸前的工牌。工牌上有名字:林国栋。
林国栋。这名字有点耳熟。叶城想了想,猛地想起——江城市疾控中心主任,好像就叫林国栋。他前几天在本地新闻上看到过,说疾控中心在搞什么“病毒溯源研究”。
叶城心跳加速。他感觉,自己摸到线头了。
“永恒星”——“窥天阁”——“公司”。
这三者,可能是同一个组织,在不同时代的名字。
而这个组织,在一百年前就存在,现在还在活动,而且…在江城市疾控中心有投资。
他想起白锦绣说的“病毒泄漏”。如果“永恒星”真的在搞什么危险实验,那泄漏,可能不是意外。
叶城关掉网页,删掉浏览记录,离开网吧。走在回住处的路上,他心里沉甸甸的。
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,那“永恒星”在江城,可能正在进行某种危险的实验。而那个实验,可能会导致一百年后的末日。
他得阻止。不是为了当英雄,是为了…白锦绣那个世界,能有一个干净的未来。
晚上零点,叶城准时激活玉佩。
白锦绣出现了。她今天看起来很疲惫,眼圈发黑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叶城。”她勉强笑了笑,“今天怎么样?”
“我有发现。”叶城没寒暄,直接说,“我找到了‘窥天阁’的线索。”
他把今天在实验室的发现,和在网上查到的信息,一五一十告诉了白锦绣。
白锦绣听完,脸色凝重。
“永恒星…”她低声说,“这个名字,我听说过。‘公司’的高层里,有几个是永恒星的后代。但他们很少提过去的事,只说公司是病毒爆发后才成立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叶城:“你说你在实验室地下,感觉到有东西在‘呼唤’玉佩?”
叶城点头:“很强烈的感觉。而且玉佩发烫,我的意识被拉扯,差点…被拖进去。”
白锦绣脸色变了:“叶城,你绝对不能再靠近那个地方。时空连接会产生共鸣,如果你靠近‘源头’,可能会被强行拉进时空乱流,或者…被‘那边’的东西附身。”
“那边的东西?”叶城愣住,“什么意思?”
白锦绣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曾祖母的日记里提到,时钥封印的,不只是一扇门,还有…门后的‘东西’。那东西没有实体,是某种‘存在’,一直在试图通过时钥,渗透到我们这边。如果被它附身,人会慢慢失去自我,最后变成…容器。”
叶城后背发凉:“那玉佩里…”
“玉佩里封印着一部分‘它’。”白锦绣说,“很微弱的一部分,是钥匙,也是枷锁。正常情况下,它不会醒。但如果靠近‘源头’,或者靠近另一把时钥,它就可能被激活。”
她看着叶城,眼神里有担忧:“叶城,从今天起,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状态。如果出现幻听、幻视,或者突然‘知道’一些不该知道的事,一定要告诉我。那是被侵蚀的征兆。”
叶城想起这几天偶尔出现的“知道”的感觉,心里一沉。他没敢告诉白锦绣,怕她担心。
“我会注意的。”他说,“但那个实验室…我们不管了?”
“要管,但不能硬来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叶城,你能想办法混进疾控中心吗?或者,接触到那个林国栋?”
叶城苦笑:“我一个搬砖的,怎么接触疾控中心主任?”
“想想办法。”白锦绣说,“比如…装成记者?志愿者?或者,疾控中心有没有在招临时工?”
叶城想了想。疾控中心招不招临时工他不知道,但他有个老乡,在疾控中心当保安。也许,能通过他想想办法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“小心点。”白锦绣叮嘱,“如果永恒星真的在搞危险实验,那他们一定很警惕。你查的时候,别暴露自己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。白锦绣今天似乎特别累,说话都有气无力。叶城问她怎么了,她只说最近安全区外围行尸潮压力大,她帮忙做血清,熬了几个通宵。
“你也注意休息。”叶城说。
“嗯。”白锦绣笑了笑,那笑容很苍白,“叶城,谢谢你。有个人能说说话,真好。”
叶城心里一酸。他知道,在白锦绣的世界里,能“说话”的人,可能不多了。
一点到了,连接中断。
叶城躺在床上,久久不能入睡。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——实验室,竖井,永恒星,林国栋。
还有,玉佩里的“东西”。
他摸出玉佩,在黑暗里看着它。玉佩温润,安静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他知道,有些变化,已经在他身上发生了。
比如,他的视力。他发现自己最近看东西更清楚了,尤其是晚上,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细节。
比如,他的反应。昨天在工地,一根钢筋从楼上掉下来,他几乎本能地侧身躲开,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吃惊。
再比如,那种“知道”的感觉。虽然只有几次,但每次都很准。
这是玉佩带来的“能力”吗?白锦绣说,时钥的持有者会逐渐获得一些“能力”。
那这些能力,最终会把他变成什么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条路,他得走下去。
为了一个干净的明天,也为了…那个在一百年后的废墟里,还在努力活着的女孩。
第二天,叶城照常上工。但他多了个心眼,开始留意工地上的异常。
午休时,他假装闲逛,溜达到了厂区门口。保安室里有两个保安,一个在打瞌睡,一个在玩手机。叶城注意到,他们的制服袖口,有一个很小的标志。
螺旋星辰。
叶城心里一凛。连保安都是“永恒星”的人?这地方到底多重要?
他不敢多看,溜达回工地。下午,工头老李来巡查,叶城找了个机会凑过去,递了根烟。
“李哥,这地方以前是干什么的啊?感觉阴森森的。”
老李接过烟,点燃,吸了一口,压低声音:“你小子少打听。老板交代了,这里的事,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。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叶城赔笑,“你看那栋没窗户的楼,像监狱似的。”
老李瞥了他一眼,四下看看,见没人注意,才说:“我跟你说了,你可别传。那栋楼,听说以前是搞什么…生物研究的。后来出过事,死了人,就封了。”
“出什么事?”
“那我哪知道。”老李摇头,“就知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,当时还上了新闻,但很快压下去了。老板接这活时特意交代,拆的时候小心点,里头有些东西…不干净。”
不干净。
叶城想起通道里那股腥味,和门后竖井里的“呼唤”。
“那…咱们拆完了,这地方要建什么?”他又问。
“建什么?”老李嗤笑,“这种鬼地方,谁建楼盘?听说是要挖地下,建个什么…储藏库。具体的我也不清楚,反正老板让拆,咱们就拆,给钱就行。”
地下储藏库。叶城记下了。也许,永恒星想挖的,就是竖井底下的“东西”。
晚上收工,叶城没回住处,而是去了趟老乡家。老乡叫刘强,比他大五岁,在疾控中心当保安三年了。
叶城提了箱牛奶上门,刘强很热情,留他吃饭。饭桌上,叶城装作随意地问起疾控中心的事。
“强哥,你们中心最近忙不?我看新闻说在搞病毒研究。”
“忙啊。”刘强喝了口酒,“天天加班,尤其是林主任那组,经常通宵。不过具体研究啥,咱也不懂,就是看他们穿着防护服进进出出,怪吓人的。”
“林主任?林国栋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刘强点头,“老头挺拼的,六十多了,还天天泡实验室。听说在研究什么…新病毒,说是从陨石里发现的。”
陨石。
叶城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陨石里发现病毒?”他装作惊讶,“那不是外星病毒?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刘强压低声音,“不过我听值班的医生说,那病毒挺邪乎的,感染的老鼠,死了又活过来,见东西就咬。后来全处理了,怕传出来。”
叶城手一抖,筷子差点掉地上。
死了又活过来,见东西就咬…这不就是行尸吗?
“这么危险,还研究?”他问。
“林主任说,那病毒可能能治癌症,叫什么…‘永生细胞’。”刘强说,“反正咱也不懂,就是觉得瘆得慌。上周,实验室还出了次事故,有个研究员被划伤了,当场隔离了,现在不知道咋样了。”
事故。划伤。隔离。
叶城脑子里警铃大作。这不就是泄漏的前兆吗?
“那…你们中心,跟外资有合作吗?”他试探着问,“我看新闻说,有个什么永恒星公司,给中心捐过钱。”
刘强想了想:“好像是有。前阵子来了几个老外,说是永恒星的专家,跟林主任关在会议室谈了一下午。后来中心就多了批新设备,都是进口的,贵得很。”
叶城确定了。永恒星确实在资助林国栋的研究,而且,研究的内容,就是“陨石病毒”和“永生细胞”。
这和白锦绣说的“实验室”、“陨石”、“永生计划”,全对上了。
“叶城,你问这些干啥?”刘强忽然警惕起来,“你该不会…想搞什么事吧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叶城赶紧摆手,“我就是好奇。我一个搬砖的,能搞什么事?”
刘强这才放心:“那就好。我跟你讲,中心的事,少打听。林主任那人,背景深,惹不起。”
吃完饭,叶城告辞。走在回家的路上,他心里沉甸甸的。
他基本可以确定,林国栋在永恒星的资助下,正在研究一种危险的“陨石病毒”。而这种病毒,很可能就是一百年后末日的源头。
他得阻止。但怎么阻止?报警?说他从一百年后的人那里得知,这个研究会导致末日?谁会信?
找媒体?永恒星和林国栋肯定有防备,消息发不出去,还可能打草惊蛇。
或者…直接破坏实验室?他一个搬砖的,怎么混进守卫森严的疾控中心?
叶城越想越头疼。他感觉自己像只蚂蚁,想撼动大树,但连从哪下口都不知道。
晚上零点,他连线白锦绣,把今天的发现说了。
白锦绣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果然…”她低声说,“‘因’真的在你那个时代。叶城,我们得阻止林国栋。不能让病毒泄漏,哪怕只是实验室事故,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“怎么阻止?”叶城问,“我一个普通人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不,你能做。”白锦绣说,“你有玉佩。时钥的能力,不只是感知,还有…影响。”
“影响什么?”
“影响现实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曾祖母的日记里说,时钥的持有者,在特定条件下,可以短暂地‘扭曲’现实。比如,让一扇锁着的门自己打开,让一个摄像头暂时失灵,或者…让人产生幻觉。”
叶城愣住:“我能做到这些?”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白锦绣摇头,“你的能力还在觉醒期,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训练。但我们可以从简单的开始。”
“怎么训练?”
“集中精神。”白锦绣说,“盯着一个物体,想象它移动。从轻的东西开始,比如一张纸,一支笔。每天练,练到你能用意念移动它为止。”
叶城觉得这听起来像超能力,很扯。但他连时空连接都经历了,还有什么不能信的?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“另外,”白锦绣说,“我需要你帮我查清实验室的具体位置,和安保情况。如果必要…我可能需要你进去一趟,拿到病毒样本或者研究资料。”
“进去?”叶城头皮发麻,“那可是疾控中心,有保安,有监控,有门禁。我怎么进去?”
“用你的能力。”白锦绣说,“当然,不是现在。等你能力足够了,我们再计划。现在,你先摸清情况,顺便训练。”
叶城苦笑。他觉得白锦绣高估他了。但看着她眼里的期待,他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尽力。”
接下来几天,叶城白天上工,晚上训练,半夜连线。日子过得紧张而充实。
训练比他想的难。他盯着桌上的一支笔,集中精神,想象它移动,盯得眼睛都酸了,笔纹丝不动。练了三天,笔才稍微晃了一下。
但他没放弃。他知道,这是唯一能改变未来的方法。
工地那边,拆楼工作接近尾声。那栋没窗户的楼已经拆了大半,叶城又偷偷下去过一次通道,但没敢靠近那扇合金门。他远远看了一眼,发现门上的锁盘有被撬过的痕迹——很新,像是最近有人尝试打开。
他把这情况告诉了白锦绣。白锦绣说,可能是永恒星的人,想挖出井底的“东西”。
“不能让那东西出来。”她说,“如果那东西和病毒有关,那它一旦现世,末日可能提前。”
叶城问那是什么东西,白锦绣也说不清。她只知道,曾祖母的日记里警告过,井底的东西是“灾祸之源”,绝对不能释放。
叶城感觉压力山大。他不仅要阻止病毒泄漏,还要防止井底的东西出来。而他,只有一个半吊子的“能力”,和一块不知道会不会反噬的玉佩。
这天晚上,训练时,叶城终于有了突破。
他盯着那支笔,集中全部精神,想象它滚动。突然,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松”了一下,接着,笔真的动了。
不是大幅度的移动,只是滚了小半圈,但确实动了。
叶城愣住了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看笔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——是兴奋,是恐惧,还是…别的什么?
他再试。集中精神,想象笔滚到桌边。
笔又动了。这次幅度大些,滚到了桌边,差点掉下去。
叶城喘着气,感觉脑子有点晕,像用脑过度。但他很兴奋,他做到了。
他拿起玉佩,看着它。玉佩在灯光下温润安静,但他能感觉到,里面沉睡的“东西”,似乎也“醒”了一点点。
是它在帮他吗?还是说,这能力本来就来自它?
叶城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搬砖工了。
他是一个,试图改变未来的,时钥的持有者。
这条路,他会走下去。
哪怕前路是深渊。
第二章完
第三章预告: 叶城的能力逐渐增强,他开始尝试潜入疾控中心外围侦查。与此同时,工地下的竖井被挖开,永恒星的人发现了井底的“东西”。白锦绣那边的行尸潮逼近安全区,她不得不做出一个危险的决定——穿越时空连接,来到叶城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