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城盯着桌上那支笔,额头上渗出汗珠。他集中全部精神,想象着笔杆在桌面上滚动。这次不是小半圈,是完整的、平滑的滚动,从桌子左边滚到右边,然后轻轻停下。
成功了。
他瘫坐在椅子上,脑子嗡嗡作响,像跑了三千米。但心底涌起的兴奋压过了疲惫——他真的做到了,用意念移动物体。
这能力来得比想象的快。从第一次让笔晃动到现在能稳定控制,只用了一周。白锦绣说这是“觉醒期”,时钥在适应他,他也在适应时钥。但叶城觉得,这更像一种…交换。玉佩给他能力,而他,在不知不觉中,给了玉佩什么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玉佩。玉佩还是温润的样子,但仔细观察,内部那些流动的光,似乎更活跃了些。而且,他偶尔能“听见”一些声音——很轻,像低语,听不懂在说什么,但能感觉到一种…渴望。
渴望什么?他不知道。
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是房东,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,嗓门很大:“小叶,下月房租该交了!”
叶城打开门,递上准备好的八百块。房东数了数,塞进兜里,瞥了眼屋里:“你这屋也太乱了,收拾收拾。还有,晚上别老熬夜,灯亮到两三点,电费不要钱啊?”
“知道了,王姨。”叶城陪着笑。
房东走了,叶城关上门,看看表——晚上十点半,离连线还有一个半小时。他决定出门转转,顺便去疾控中心附近踩踩点。
这是白锦绣的建议。她要叶城摸清疾控中心的地形、安保、巡逻规律,为可能的潜入做准备。叶城虽然觉得这计划疯狂,但没反对。他知道,不拿到病毒样本或研究资料,他们就不知道那病毒到底是什么,怎么阻止。
穿上外套,揣好玉佩,叶城出了门。十一月的晚上很冷,街上人不多。他坐公交到疾控中心附近,在马路对面找了家24小时便利店,买了瓶水,坐在窗边观察。
疾控中心的大楼是栋十二层的白色建筑,看起来很普通,但安保很严。大门有保安亭,进出车辆要查证件。围墙很高,上面有铁丝网,四个角有摄像头。晚上十一点,大楼还有不少窗户亮着灯,尤其是东侧的三到五层。
“那是实验区。”叶城想起刘强的话,“林主任的实验室就在四楼。”
他观察了半个小时,记下几个关键点:保安每两小时换一次岗,巡逻车每四十分钟绕场一周,东侧有个小门,是员工通道,需要刷卡进入。
正看着,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大门。车很普通,但车牌让叶城瞳孔一缩——是外地牌,数字很特殊:SA-001。他记得在网上看过,这种车牌是“特殊公务”用车,一般只有重要部门或外资企业的高层能用。
车停在主楼门口,下来三个人。两个穿西装的男人,一高一矮,都是外国人。中间是个穿白大褂的老者,戴着眼镜,头发花白。
林国栋。
叶城心跳加速。他下意识地握紧口袋里的玉佩。玉佩突然发烫,比平时更烫,而且…在震动。
与此同时,他“看见”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那种“知道”的感觉又来了,但这次更清晰。他“看见”林国栋胸前口袋里,装着一支小小的玻璃管,管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。液体在发光,发着一种…不祥的红光。
“病毒样本。”他脱口而出。
声音很轻,但坐在旁边打瞌睡的便利店店员还是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叶城赶紧低头喝水,掩饰过去。
他再看向窗外,那三人已经进了大楼。玉佩的温度降了下来,但震动还在,很轻微,像心跳。
叶城知道,那支玻璃管里的东西,就是末日的源头。或者至少,是源头的一部分。
他得拿到它。
但怎么拿?冲进大楼抢?那是送死。等林国栋出来再抢?外面有保安,有监控,有巡逻车。
他需要一个计划。一个周密的,不会暴露自己的计划。
正想着,手机震了震。是刘强发来的微信:“小叶,你上次问疾控中心的事,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?我劝你别乱来,林主任那人不简单,背景深着呢。”
叶城回复:“没有,就是好奇。强哥,你们中心最近是不是很忙?我看晚上灯都亮着。”
“忙疯了。”刘强很快回复,“林主任那组好像在赶什么进度,天天通宵。听说上头催得紧,要出成果。”
“什么成果?”
“那我哪知道。反正就是跟那个陨石病毒有关。对了,跟你说个事,你别往外传——上周被隔离的那个研究员,昨天死了。”
叶城手一抖:“死了?怎么死的?”
“说是突发心梗,但我觉得不对劲。”刘强的语气有点神秘,“我值班时听见医生聊天,说那人死状很怪,七窍流血,皮肤发黑,像…中毒。而且死后尸体很快腐烂,臭得不行,当天就拉去火化了,连家属都没让见。”
叶城后背发凉。这描述,和白锦绣说的“病毒感染者”太像了。
“那…病毒不会传出来吧?”他问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刘强说,“反正我们都打了疫苗,林主任发的,说是预防。但你别说,那疫苗打了之后,我这两天老做噩梦,梦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疫苗。噩梦。
叶城心里警铃大作。他想起白锦绣说过,病毒会通过空气、水、血液传播,但还有一种更隐蔽的传播方式——意识感染。被感染的人,会先出现精神症状,幻听、幻视、做噩梦,然后才是生理病变。
如果疫苗有问题…那整个疾控中心的人,可能都已经被感染了。
“强哥,”叶城打字,“那疫苗,你还有剩的吗?能不能给我一支?我有点怕。”
“早没了,一人就一支。”刘强说,“而且林主任说了,这疫苗是特供的,不能外流。你要真怕,就少往这边凑。我总觉得…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是不对劲。叶城想。太不对劲了。
他看了眼表,十一点四十。该回去了,马上到连线时间。
起身离开便利店,他最后看了眼疾控中心的大楼。四楼东侧的一扇窗户,灯光突然灭了。但灭之前,他好像看见窗后有人影闪过,动作很快,不像是正常走动。
他摇摇头,也许是自己眼花了。
坐公交回到家,正好零点。叶城激活玉佩,白锦绣准时出现。
她今天脸色很糟,苍白得像纸,眼圈深黑,左手缠着绷带,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。
“你怎么了?”叶城心里一紧。
“小伤。”白锦绣勉强笑了笑,“今天去外围防线帮忙,被行尸抓了一下。血清及时,应该不会感染。”
“应该?”叶城急了,“你不是说有30%的失败率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锦绣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防线缺人,我不去,可能就有缺口被突破。一旦行尸冲进来,安全区就完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:“叶城,我可能…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叶城心脏像被攥紧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血清只能延缓感染,不能治愈。”白锦绣说,“就算这次不感染,我也已经被污染了。血液里有病毒抗体,但抗体浓度在下降。最多…三个月,我就会开始出现症状。到时候,要么变成行尸,要么…自我了断。”
三个月。
叶城说不出话。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,白锦绣是活在一百年后的末日,而她,随时可能死。
“对不起。”白锦绣看他脸色,反过来安慰他,“我不该说这些。我们说正事吧,你今天有什么发现?”
叶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把今晚的观察和刘强的话,一五一十说了。
白锦绣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疫苗…”她低声说,“是了,我想起来了。我曾祖母的日记里提过,病毒爆发前,有一种‘新型疫苗’在秘密推广,说是预防某种‘新型流感’。但打过疫苗的人,后来都成了第一批感染者。”
她抬头,看着叶城:“叶城,那疫苗不是预防,是…催化。它会让病毒在人体内潜伏,等时机一到,同时爆发。这样,感染会像雪崩一样,瞬间席卷全球,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叶城后背发凉:“那…疾控中心的人…”
“都已经感染了。”白锦绣说,“只是还在潜伏期。一旦爆发,他们会是第一批行尸。而疾控中心,会成为第一个疫源地。”
“得阻止他们!”叶城说,“疫苗不能扩散!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锦绣说,“但我们得先拿到病毒样本,弄清楚它的成分和传播机制。叶城,我可能…得去你那边一趟。”
叶城愣住:“你来我这边?怎么来?”
“通过时空连接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曾祖母的日记里,记载了一种方法——用两把时钥同时激活,可以短暂打开一道‘门’,让持有者穿越。但时间很短,最多二十四小时,而且对身体的负担很大,我可能…只能去一次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叶城下意识反对,“你那边本来就受伤,再穿越时空,万一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白锦绣摇头,“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叶城,我在那边查不到更多资料了,很多档案都毁了。但你那边,原始资料还在。我必须亲自去,拿到样本,研究出解药。否则,不光我这边,你那边…也会重蹈覆辙。”
她看着叶城,眼神坚定:“我不能让你那个世界,也变成地狱。”
叶城看着她,看着那个在一百年后的废墟里,还在挣扎着想拯救两个世界的女孩,拒绝的话说不出口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准备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过去后,需要落脚点,还需要…实验室设备。不用太高级,基础的分析设备就行。另外,时空穿越会产生能量波动,可能会被检测到。你那边如果有永恒星的人,他们可能会察觉。”
叶城想了想:“我有个地方。工地附近有个废弃仓库,平时没人去。我可以先把设备搬进去,布置一下。但设备…我不懂那些,也不知道去哪搞。”
“设备我来想办法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这边还有些资源,可以拆些便携设备带过去。但时空穿越能携带的东西有限,可能只够带核心部件。剩下的,得靠你那边补充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叶城,我需要钱。买设备,租场地,打点关系…都需要钱。你那边…能弄到多少钱?”
叶城苦笑。他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一万块,这还是省吃俭用存的。买设备?租场地?不够塞牙缝的。
“我…想办法。”他说,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
“不,你别冒险。”白锦绣摇头,“钱我有办法。我曾祖母留下了一些东西,在我这个时代不值钱,但在你那个时代…可能是古董。我可以带几件过去,你卖了换钱。”
古董?叶城眼睛一亮。这倒是个办法。一百年后的东西,哪怕是普通日用品,在2023年也是古董,值点钱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你什么时候过来?”
“三天后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需要时间准备设备和药物。另外,时空穿越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点——月圆之夜,子时,阴阳交替的瞬间。三天后正好是农历十五,月亮最圆的时候。我们约定,三天后的晚上十一点,你带着玉佩到仓库,我会准时开启通道。”
“好。”叶城点头,“仓库地址我发给你。”
他描述了一下仓库的位置——在工地西边两公里,是个老厂的库房,厂子倒闭多年,库房废弃,但水电还通,平时没人去。
白锦绣记下,然后说:“叶城,穿越的过程可能会很…难受。时空乱流会冲击身体和意识,我过去后可能会昏迷,或者失忆一段时间。如果那样,你别慌,给我注射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金属盒,打开,里面是两支注射器,装着淡蓝色的液体。
“这是高浓度镇定剂,能稳定神经。”她说,“如果我失去意识,就给我打一支。如果二十四小时后我还没醒…就打第二支。但记住,最多两支,再多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叶城看着那两支注射器,手在抖。他第一次感觉到,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超想象。这不是游戏,不是电影,是真正关乎生死,关乎两个世界存亡的事。
“我会照顾好你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白锦绣笑了,那笑容里有信任,有感激,还有…一丝叶城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谢谢,叶城。”她说,“那…三天后见。”
“三天后见。”
连接中断。
叶城坐在黑暗里,手里攥着玉佩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三天。他只有三天时间准备。要收拾仓库,要想办法搞设备,要…迎接一个从一百年后来的时空访客。
而他,连对方长什么样,都只在“画面”里见过。
这太疯狂了。但不知怎么的,叶城心里除了紧张,还有一丝…期待。
他想见白锦绣。想亲眼看看那个在一百年后的废墟里,还努力活着的女孩。想告诉她,这个世界,还有干净的空气,干净的街道,活着的、没有恐惧的人。
他会让她看见的。
三天后,他会让她看见,这个世界,还值得拯救。
第二天,叶城请了假。工地那边,他说家里有事,工头老李虽然不乐意,但也没多问,只扣了他一天工资。
叶城不在乎。他揣着仅有的九千多块钱,去了旧货市场。他要买些基础的实验设备——显微镜,离心机,培养皿,试管,酒精灯…这些东西他不熟,但他记得高中生物课上的器材,大概就那些。
旧货市场很大,很杂。叶城逛了一上午,花了两千块,买了台老式光学显微镜,一个手摇离心机,一堆玻璃器皿,还有一些化学试剂——酒精,甲醛,蒸馏水。东西不高级,但能用。
他又去了趟电子市场,花三千买了台二手笔记本电脑,和几个大容量移动硬盘。白锦绣说要带资料过来,得有地方存。
下午,他去了仓库。仓库很大,有两百多平,堆满了废木料和锈蚀的机器。叶城花了一下午清理出一个角落,用废木板隔出个小房间,铺上从出租屋搬来的旧被褥,算是临时住处。
他又检查了水电——水通了,但很脏,得过滤。电有,但电压不稳。他从市场买了稳压器和净水器,又花了一千。
忙完这些,天已经黑了。叶城看着手里的钱,只剩三千多。这点钱,不够买更多设备,也不够应付突发情况。
他需要钱。更多钱。
晚上,他连线白锦绣,说了情况。白锦绣说,她会带几件“古董”过来——一块百达翡丽的怀表,一支派克金笔,还有一对翡翠耳环。都是她曾祖母留下的,在2123年不值钱,但在2023年,应该能卖不少。
“怀表是1920年的,保存完好。金笔是1940年的,限量款。耳环是清朝的,老坑玻璃种。”白锦绣说,“你找个靠谱的当铺或古董商,别被坑了。”
叶城记下。他虽然不懂古董,但知道百达翡丽和派克的名头,应该能卖个好价钱。
“另外,”白锦绣说,“我查了家里的资料,时空穿越时,两把时钥会产生共振,可能会引发…异常现象。比如,局部时间流速变慢或变快,或者,出现‘时空残影’——过去或未来的景象重叠。如果发生这些,别慌,是正常现象,穿越结束后会恢复。”
时空残影。叶城想起之前在实验室通道里,那种被“呼唤”的感觉。那是不是也算一种“异常现象”?
他没问,怕白锦绣担心。
“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设备拆好了,装了三个箱子。”白锦绣说,“药物也准备了,够用一个月。但穿越有重量限制,我最多只能带五十公斤。所以,我只带了最核心的部件,其他的…得靠你了。”
五十公斤。叶城算了下,三个箱子,加上白锦绣自己,差不多。
“我会准备好的。”他说。
接下来两天,叶城白天继续清理仓库,晚上训练能力。他的意念控物越来越熟练,已经能同时控制两支笔在空中画圈。但每次用完后,都会头痛,像脑子被掏空。白锦绣说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,让他别勉强,慢慢来。
第三天晚上,农历十五。
叶城早早到了仓库。他把仓库里外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异常。然后在空地中央,用粉笔画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——这是白锦绣说的“降临点”,时空通道会在这里打开。
他准备好注射器,放在手边。又准备了水和食物,万一白锦绣过来后需要。
十点五十。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。
叶城站在圆外,手里攥着玉佩。玉佩已经开始发烫,内部的光在加速流动。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靠近,在“呼唤”玉佩。
十一点整。
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。那光不是散开的,是凝聚成一道光柱,冲天而起,刺破仓库顶棚——但顶棚没有被破坏,光像穿透了物质,直接射向夜空。
与此同时,叶城“听见”了声音。不是从耳朵,是从四面八方,从时间的深处涌来的声音——无数人的低语,哭泣,嘶吼,还有…一种非人的、让人脊背发凉的嚎叫。
是时空残影。白锦绣说过。
他咬牙忍着,盯着光柱。光柱里,开始出现扭曲的画面——2123年的废墟,燃烧的城市,行尸的海洋。然后,画面破碎,重组,变成2023年的街道,便利店,工地…
最后,所有画面凝聚成一个点。
点炸开。
光柱里,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很模糊,像隔了层毛玻璃。但能看出是个女人,穿着黑色的紧身衣,背着一个大背包,手里还提着两个金属箱。
是白锦绣。
叶城心跳到了嗓子眼。他看见,白锦绣的表情很痛苦,身体在颤抖,像在承受巨大的压力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两步,三步…
然后,她踏出了光柱。
在她踏出的瞬间,光柱炸裂。白光碎片像雪花一样四散,然后消失。仓库恢复黑暗,只有一盏临时接的电灯,发出昏黄的光。
白锦绣站在圆中央,低着头,身体摇晃。
叶城冲过去:“白锦绣!”
白锦绣抬起头。
叶城看见了她的脸。和“画面”里一样,五官精致,但更苍白,更瘦,眼里的疲惫深得吓人。而且,她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,血在往下滴。
“叶…城?”她开口,声音嘶哑,像砂纸摩擦。
“是我。”叶城扶住她,“你怎么样?能走吗?”
“还…好。”白锦绣说,但下一秒,她腿一软,整个人往地上倒。
叶城赶紧抱住她。她的身体很轻,很冷,像没有温度。叶城能感觉到,她在发抖,抖得很厉害。
“注射…剂…”白锦绣艰难地说。
叶城想起那两支镇定剂。他扶白锦绣躺下,从怀里掏出金属盒,拿出一支,撕开包装。
但他没打过针,手在抖。
“静脉…”白锦绣说,抬起右手,指了指肘窝。
叶城咬牙,找到血管,把针头扎进去,慢慢推入液体。白锦绣身体一颤,然后慢慢放松,眼睛闭上。
叶城拔出针头,按住针孔。他探了探白锦绣的鼻息——很弱,但还有。又摸了摸脉搏——很快,很乱,但还在跳。
他松了口气。但下一秒,他看见,白锦绣左臂的绷带,血渗得更快了。
感染在恶化。叶城心里一沉。镇定剂只是让她暂时平静,但治不了感染。她需要真正的治疗,需要血清,需要…
“设备…”白锦绣忽然睁开眼,眼神涣散,但还强撑着,“箱子…拿过来…”
叶城这才想起,白锦绣带了两个金属箱过来。他赶紧把箱子拖过来。箱子很沉,一个少说二十公斤。
白锦绣挣扎着坐起来,打开第一个箱子。里面是各种精密的仪器部件,叶城一个都不认识。白锦绣熟练地组装,很快拼出一台…像小型扫描仪的东西。
她把左手伸到扫描仪下。仪器发出蓝光,从上到下扫描她的手臂。屏幕上出现图像——骨骼,血管,肌肉,还有…一些黑色的、像蛛网一样的东西,在血管里蔓延。
“病毒浓度…37%…”白锦绣看着数据,声音很轻,“比预计的快。血清还能压制…十二小时。十二小时后…需要新血清。”
“新血清怎么做?”叶城问。
“需要…病毒样本。”白锦绣说,“分析病毒结构,合成抗体。但我们现在…没有样本。”
“疾控中心有。”叶城说,“我看见了,林国栋随身带着一支。”
白锦绣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暗下去:“拿不到。那里守卫太严,我现在的状态…进不去。”
“我去。”叶城说。
白锦绣看着他,摇头:“你不行。你没受过训练,没经验,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但你有经验,不是吗?”叶城说,“你教我怎么进,怎么拿,怎么撤。我按你说的做。”
白锦绣沉默。她知道叶城说的是唯一的办法。没有病毒样本,她做不出新血清。做不出新血清,她十二小时后就会开始病变,然后…变成行尸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她最后还是说。
“你从一百年后穿越过来,不危险吗?”叶城说,“你为了救两个世界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我为什么不能冒险?”
白锦绣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笑了,那笑容很虚弱,但很真。
“谢谢,叶城。”她说。
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金属盒,打开,里面是几个小装置——像耳机,像眼镜,像手表。
“这些是…我那边的装备。”她说,“虽然大部分功能在这里用不了,但基础功能还能用。这个,”她拿起那个像耳机的装置,“是通讯器,短距离无线通话,有效范围五百米。这个,”她拿起眼镜,“是夜视仪,带热成像。这个手表,是生命监测仪,能测心率、血压、血氧。”
她教叶城怎么用。叶城一一记下。
“疾控中心的平面图,我有。”白锦绣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——很薄,像纸一样,但在2023年,这技术根本不存在。她打开,调出一张建筑图纸。
“这是我曾祖母留下的,一百年前疾控中心的设计图。”她说,“虽然可能改过,但主体结构不会变。主楼十二层,实验区在四楼东侧。林国栋的实验室是407,最里面那间。”
她放大图纸,指给叶城看:“进大门,右转,走员工通道。通道需要刷卡,但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,保洁员会进去打扫。你可以扮成保洁员混进去——保洁员的制服和门卡,在二楼储物间,晚上没人。”
“然后上四楼,407门口有指纹锁。但这个,”她拿出一个小金属片,像口香糖包装纸,“是万能解码器,贴上去,三十秒内能破解大部分电子锁。进去后,实验室里有个保险柜,病毒样本在里面。保险柜密码是林国栋的生日——1958年3月15日,顺时针转58,逆时针转15,再顺时针转3。”
叶城记下,心里惊讶白锦绣怎么知道这么多。
“我曾祖母是疾控中心的设计师之一。”白锦绣看穿了他的疑惑,“她参与了建造,后来发现不对劲,才退出。这些信息,是她留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