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江城疾控中心主楼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叶城躲在马路对面的绿化带后,身上穿着刚从二手市场买来的深色运动服,脸上抹了灰,头发用帽子压得严严实实。
他耳朵里塞着通讯器,白锦绣虚弱的声音传来:“看见巡逻车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叶城压低声音。一辆白色巡逻车正绕着围墙缓慢行驶,车顶的红蓝灯没开,只有车头灯在黑暗中切出两道光柱。
“记住路线。”白锦绣说,“巡逻车绕场一周需要四十分钟,经过东侧小门的时间是每小时的二十分和四十分。你有二十分钟窗口期。”
“明白。”叶城盯着手表。现在是两点零五分,巡逻车刚经过东侧小门,下次经过是两点二十五。
他需要在这二十分钟内,混进大楼,上四楼,拿到病毒样本,然后出来。时间很紧,但白锦绣说这是唯一的空档——两点到三点是安保最松懈的时候,大部分保安在打盹,监控室只剩一个人值班。
“保洁员会在两点十分进楼。”白锦绣说,“你要在他进去前,在储物间拿到制服和门卡。储物间在员工通道入口右手边,门没锁,但里面可能有值班的保洁员。如果有,想办法引开他。”
“怎么引开?”
“制造动静。扔块石头,或者…用你的能力。”
叶城握了握拳。他的意念控物还不够熟练,但移动个小石头应该没问题。
两点零八分。叶城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制服、推着保洁车的中年女人从侧门出来,站在门口点了支烟。是夜班保洁员。
“她出来了。”叶城说。
“好机会。”白锦绣说,“她现在背对门口,你从后面绕过去,动作要快。”
叶城深吸一口气,从绿化带后闪出,猫着腰,贴着围墙阴影快速移动。他心跳如鼓,但脚步很轻——这要归功于玉佩带来的增强,他的感官和身体协调性都比以前强了不少。
靠近侧门时,保洁员正好抽完烟,转身推车要进去。叶城猛地蹲下,藏在保洁车后。保洁员没发现,推着车进了门。
门是弹簧门,正在缓缓关闭。叶城在门关上前的一瞬,滚了进去,藏在门后。
“进去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右手边,储物间。”白锦绣说。
叶城看向右边。果然有个小门,门牌上写着“保洁用品”。他轻轻拧开门把手,门没锁。
里面很暗,堆满了拖把、水桶、清洁剂。墙角有两排铁柜,柜门上有编号。叶城快速扫视,找到13号柜——白锦绣说,夜班保洁员的备用制服和门卡放在这里。
他拉开柜门。里面果然挂着一套灰色制服,还有一张工牌,照片上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,名字是“王建国”。
叶城迅速脱下运动服,换上制服。制服有点大,但勉强能穿。他把工牌挂脖子上,正要把运动服塞进柜子,突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叶城心一紧,环顾四周。储物间很小,没地方躲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门口。
“老王,你还在里面磨蹭啥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困意。
是另一个保洁员。叶城脑子飞快转动,然后压低声音,模仿着中年男人的嗓音:“肚子疼,蹲会儿。”
“懒人屎尿多。”外面的人骂了句,脚步声远去。
叶城松了口气,但不敢多待。他换好鞋——保洁员的黑色胶鞋,尺码大了两号,但总比运动鞋显眼。然后把运动服塞进柜子最里面,用几个空桶压住。
做完这些,他推门出去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“上二楼。”白锦绣说,“储物间在楼梯口左边。”
叶城找到楼梯,快步上楼。二楼很安静,大部分办公室门都关着。他找到储物间,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灯。
他悄悄推开门缝。里面有个老头,背对着门,正在整理一堆文件。
“引开他。”白锦绣说。
叶城看向墙角,有把破扫帚。他集中精神,盯着扫帚,想象它倒下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扫帚动了。不是倒下,是缓缓倾斜,然后“啪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老头吓了一跳,转身看去: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他皱眉,走过去捡扫帚。
趁这机会,叶城闪身进门,快速扫视。房间不大,靠墙有几个铁皮柜。他找到标着“备用制服”的柜子,拉开,里面挂着几套保洁员的灰色制服。他随便拿了一套,又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门卡——白色的塑料卡,上面印着疾控中心的logo。
拿到东西,他立刻退出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老头还在嘀咕着“见鬼了”,没发现有人进来过。
“到手了。”叶城说,顺着楼梯继续往上。
三楼,四楼。
四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安静,也更冷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一种…说不出的腥味。叶城胸口的口袋里,玉佩又开始发烫。
“前面左转,第三个门。”白锦绣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,信号开始不稳定。时空穿越的干扰还在持续,通讯器是受影响最严重的设备。
叶城左转,数到第三个门。门牌上写着“407-林国栋实验室”。门是厚重的金属门,中间有个电子锁,亮着绿灯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“万能解码器”——一片薄薄的金属箔,像口香糖包装纸。按白锦绣教的,撕掉背胶,贴在电子锁的读卡区。
金属箔开始闪烁微弱的蓝光。屏幕上显示“解码中…”,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叶城盯着走廊两头,手心冒汗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终于,进度条走完。“滴”一声轻响,电子锁的绿灯变红,然后熄灭。门锁开了。
叶城推开门,闪身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
实验室很大,比他想象的大。分为里外两间,外间是办公区,有桌子、电脑、文件柜。里间是实验区,透过玻璃墙能看见各种精密的仪器——离心机、培养箱、PCR仪,还有几个叶城不认识的大家伙。
空气里的腥味更浓了。叶城感觉胃里一阵翻腾,强忍着恶心。
“保险柜在办公桌后面。”白锦绣说,“墙上那幅画后面。”
叶城走到办公桌后。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很普通。他掀开画,后面果然嵌着一个小型保险柜,银色,有数字键盘。
他按白锦绣给的密码:顺时针转58,逆时针转15,再顺时针转3。
“咔哒。”
保险柜开了。
里面分三层。上层是几摞文件,中层是几个密封的金属盒,下层…是一个冷藏箱,冒着白气。
叶城打开冷藏箱。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几支玻璃管,管子里是各种颜色的液体——透明的,淡黄的,暗红的。每支管子上都贴着标签,写着编号和日期。
他找到那支暗红色的。标签上写着:“TX-07原始样本-2023.11.01”。日期是六天前。
就是它了。
叶城小心地拿起玻璃管,管子很冰,能感觉到里面液体粘稠的质地。他把它装进事先准备好的保温盒——一个便携式胰岛素冷藏盒,能维持低温四小时。
正要关上保险柜,他瞥见中层那些金属盒。盒子没上锁,他随手打开一个。
里面是文件。但不是实验数据,是…合同。甲方是“江城市疾控中心”,乙方是“永恒星国际”。合同内容是关于“TX-07项目合作”,条款很模糊,但叶城看到几个关键词:“样本共享”、“成果专利归乙方所有”、“甲方负责人体试验”。
人体试验。
叶城手一抖。林国栋在用活人做实验?
他继续翻。下面一份文件是“志愿者名单”,有十几个名字,后面跟着年龄、职业、健康状况。叶城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——是工地上的工友,老张,小王,还有…刘强。
刘强。那个在疾控中心当保安的老乡。
叶城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刘强说过,他打了疫苗,还做噩梦。那不是疫苗,是…人体试验?
“叶城,快走。”白锦绣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,很急,“监控室的人醒了,他在调四楼的监控。你最多还有三分钟。”
叶城惊醒,把文件塞回盒子,关上保险柜,把画挂好。然后拿起保温盒,转身要走。
但就在这时,实验室里间的门,开了。
叶城浑身汗毛倒竖,僵在原地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从里间走出来,手里拿着个记录本,边走边记着什么。他抬头,看见叶城,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,声音很警惕。
叶城脑子飞快转动。他穿着保洁员的制服,手里拿着保洁用的工具——进来前特意拿了个拖把当掩护。
“保洁。”他压低声音,模仿着中年男人的口音,“来打扫卫生。”
“这个点打扫?”年轻男人皱眉,走近几步,“工牌给我看看。”
叶城把工牌递过去。男人接过,看了眼照片,又抬头看叶城,眼神更怀疑了。
“你不是王建国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我认识,是个胖子。你是谁?”
叶城知道瞒不过了。他盯着男人手里的记录本,集中精神,想象它飞出去。
记录本动了。不是飞,是猛地从男人手里挣脱,“啪”一声打在他脸上。男人吃痛,后退一步。
趁这机会,叶城转身就跑。他冲出实验室,反手带上门,然后往楼梯口狂奔。
“他发现了!”他在通讯器里喊。
“别走楼梯!”白锦绣急道,“楼梯有监控。走安全通道,在走廊尽头!”
叶城转向走廊尽头。果然有扇绿色的门,上面写着“安全通道”。他推开门,里面是狭窄的楼梯,灯光昏暗。
他往下跑,两层,三层,到二楼时,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和喊声:“拦住他!有人闯进来了!”
保安上来了。
叶城咬牙,继续往下跑。到一楼,安全通道的门锁着,需要刷卡。他掏出保洁员的门卡,刷了一下。
“滴”一声,绿灯亮了。他推开门,外面是后院,停着几辆车。
“往右,翻墙!”白锦绣说。
叶城往右跑。围墙很高,三米多,上面有铁丝网。他没时间犹豫,后退几步,助跑,起跳。
玉佩在胸口发烫,一股热流涌遍全身。他感觉身体变轻了,跳得比平时高得多,手够到了墙头。他抓住墙头的铁栏杆,用力一撑,翻了上去。
铁丝网刮破了他的裤腿,但他顾不上,直接跳下墙。
墙外是条小巷,没路灯,很黑。他落地打了个滚,爬起来就跑。
身后传来喊声和手电筒的光,但已经追不上了。叶城在小巷里七拐八绕,跑出两个街区,才在一个垃圾箱后停下,喘着粗气。
心跳如鼓,浑身是汗,左腿被铁丝网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。但他顾不上,先检查保温盒。
盒子完好,玻璃管没碎。他松了口气。
“叶城,你怎么样?”白锦绣的声音传来,很急。
“我逃出来了。”叶城说,“样本拿到了。但我被看见了,他们可能会查。”
“没事,你穿着保洁制服,戴着工牌,他们只会查那个‘王建国’。”白锦绣说,“但你得赶紧处理掉制服和工牌,别留痕迹。”
“明白。”叶城脱下制服,裹着工牌,塞进垃圾箱最深处。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换上。
做完这些,他才感觉到腿上的伤。伤口不深,但流血不少。他从背包里拿出纱布和碘伏,简单处理了一下。
“你先回仓库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这边…不太好。”
叶城心里一紧:“怎么了?”
“感染在加速。”白锦绣的声音很虚弱,“病毒浓度…42%了。血清的效果在减弱,我可能…撑不到十二小时了。”
“我马上回去!”叶城说,起身就往仓库跑。
凌晨三点半,叶城回到仓库。他推开门,看见白锦绣蜷缩在临时铺的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身体在剧烈颤抖。
“白锦绣!”他冲过去。
白锦绣睁开眼,眼神涣散,但看见他手里的保温盒,眼睛亮了一下:“拿…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叶城打开盒子,拿出那支暗红色的玻璃管。
白锦绣挣扎着坐起来,接过玻璃管,对着灯光看。液体在管子里缓慢流动,在灯光下泛着不祥的血色光泽。
“是它…”她低声说,“原始样本。浓度很高,活性很强。叶城,帮我…把设备架起来。”
叶城扶她到工作台前。工作台是他用废木板搭的,上面摆着显微镜、离心机、还有一些瓶瓶罐罐。白锦绣带来的那些精密部件,已经组装成两台叶城不认识的仪器——一台像小型扫描仪,一台像打印机。
白锦绣打开保温盒,用特制的取样针从玻璃管里抽取了极小的一滴液体,滴在载玻片上,放进显微镜。
她凑近目镜,看了很久。叶城站在旁边,大气不敢出。
“结构很…复杂。”白锦绣的声音带着震惊,“不是普通的病毒。是…人造的。你看这里——”
她让开位置,叶城凑过去看。显微镜下,那些“病毒”呈现规则的几何形状——正二十面体,表面有复杂的突起,像某种精密的机械。
“这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。”白锦绣说,“这是被设计出来的。这些突起是受体结合蛋白,能识别特定的人体细胞。而且…病毒内部有基因编辑序列,能修改宿主的DNA。”
“修改DNA?”叶城不懂。
“让宿主…进化。”白锦绣说,“或者说,变异。感染者会失去理智,但身体机能会增强——力量,速度,恢复力。而且,病毒会让宿主的大脑产生一种…共鸣。所有感染者的大脑会形成一个网络,像蜂群,共享信息,协同行动。”
这就是行尸潮的真相。不是一群无脑的怪物,是一个有组织的、不断进化的“蜂群”。
“能做出解药吗?”叶城问。
“需要时间。”白锦绣说,“但我们可以先做出…抑制剂。阻止病毒复制,延缓感染进程。我的血清就是抑制剂,但效果只有30%,因为针对的是变异后的毒株。原始毒株的抑制剂…效果可能更好。”
她开始操作那些仪器。把样本放进扫描仪,分析病毒结构。然后用另一台仪器合成抗体蛋白——那台“打印机”其实是台生物3D打印机,能按照设计图合成蛋白质。
整个过程很慢。叶城帮不上忙,只能在旁边看着,递工具,换试剂。白锦绣的手一直在抖,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她咬牙坚持,眼神专注得像在完成最后的使命。
凌晨五点,天快亮了。打印机发出“滴滴”声,吐出一个很小的玻璃瓶,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。
“完成了。”白锦绣拿起玻璃瓶,手抖得厉害,“原始毒株抑制剂。理论效果…70%。”
她打开瓶盖,用注射器抽出液体,然后扎进自己左臂的静脉。
液体推进去。白锦绣身体一颤,然后慢慢放松。她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,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。
叶城盯着她,盯着监测仪上的数据。病毒浓度在下降——42%,41%,40%…
有效。
他松了口气,这才感觉到全身的疲惫。他一夜没睡,又经历了生死逃亡,现在一放松,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但他不能睡。白锦绣需要休息,他得守着。
他坐在床边,看着白锦绣的睡脸。很安静,很苍白,但比起刚才,多了一丝血色。
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她。和“画面”里一样,五官精致,但更真实,更有温度。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嘴唇有些干裂,但形状很好看。
他想起她说过的话。一百年后的废墟,行尸,死亡,还有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。
他想让她活下来。想让她看见,这个世界,还有干净的明天。
“叶城…”白锦绣忽然低声呓语,眉头紧皱,像在做噩梦。
“我在。”叶城握住她的手。很冷,很小,但握在手里,很踏实。
白锦绣的眉头舒展开,呼吸更平稳了。
叶城就这样握着她的手,靠在墙边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他是被阳光刺醒的。
睁开眼,已经是上午十点。阳光从仓库顶棚的破洞照进来,在水泥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
他低头,白锦绣还在睡,但脸色好了很多,嘴唇有了血色。监测仪显示,病毒浓度降到35%,稳定了。
抑制剂起效了。
叶城轻轻松开手,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。他走到工作台前,看着那支暗红色的玻璃管。
原始病毒样本。末日的源头。
他想毁了它。但白锦绣说不行,他们需要它来研究真正的解药,来制造疫苗,来阻止未来的灾难。
他把玻璃管收好,锁进冷藏箱。然后开始收拾实验室——用过的试管、载玻片、注射器,全部用消毒液浸泡,然后打包,准备找地方销毁。
做完这些,他看了眼白锦绣。她还没醒,但呼吸平稳,应该没事了。
叶城肚子咕咕叫起来。他才想起,从昨天下午到现在,什么都没吃。他看了眼仓库里储备的食物——泡面,面包,矿泉水。他烧了壶水,泡了两碗面。
面泡好时,白锦绣醒了。
她睁开眼,眼神有些迷茫,然后聚焦,看见叶城,愣了愣。
“叶城?”她的声音很哑,但清晰。
“是我。”叶城把面端过去,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白锦绣坐起来,接过面,小口吃着。她吃得很慢,很小心,像在品尝什么珍馐。
“三年没吃过泡面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安全区里只有压缩干粮和罐头。泡面…是奢侈品。”
叶城心里一酸,把自己那碗也推过去:“多吃点,我再去泡。”
“不用。”白锦绣摇头,“一碗够了。我不能吃太多,肠胃适应不了。”
她吃完面,把汤也喝干净,然后看向叶城:“样本呢?”
“收好了。”叶城说,“抑制剂有效,病毒浓度降到35%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白锦绣松了口气,“但我们时间不多。抑制剂只能延缓,不能根治。而且,林国栋那边发现样本丢了,肯定会加强戒备,甚至…提前启动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永生计划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曾祖母的日记里提到,永恒星的最终目的不是制造病毒,是利用病毒…改造人类。让人类获得永生,但代价是失去自我,变成…另一种存在。”
“行尸?”
“不,比行尸更可怕。”白锦绣说,“是保留智力,但失去人性的…怪物。永恒星的高层认为,人类进化到头了,需要外力推动。病毒就是那个外力,能筛选出‘适者’,淘汰‘不适者’。而他们,会成为新人类的‘神’。”
叶城想起合同里的“人体试验”。林国栋在用活人做实验,筛选“适者”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阻止他们。”白锦绣说,“但凭我们两个不够。我们需要证据,需要曝光,需要让公众知道永恒星在做什么。”
“怎么曝光?媒体不会信的。”
“不靠媒体。”白锦绣摇头,“靠网络。叶城,你那个时代,网络很发达,信息传播很快。只要我们把证据放上网,自然会有人关注,有人查。”
“但证据呢?合同我看到了,但没带出来。”
“合同不重要。”白锦绣说,“重要的是实验数据,是那些‘志愿者’的遭遇。叶城,我们需要进一次实验室的内部网络,拿到原始数据。”
“怎么进?”
“用这个。”白锦绣从背包里拿出一个U盘大小的黑色装置,“量子破解器。虽然在这个时代性能受限,但破解疾控中心的内网应该够了。不过,需要物理连接——插在实验室的电脑上。”
叶城苦笑:“我刚从那儿逃出来,再回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不用你回去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有办法。”
她顿了顿,说:“叶城,你知道为什么时空连接能维持吗?因为时钥之间有共鸣。你的玉佩,我的玉镯,是同一块陨石雕成的,量子纠缠。所以,我们可以…共享感知。”
“共享感知?”
“对。”白锦绣说,“在一定距离内,我能通过玉镯,感知到你周围的景象。反过来,你也可以。如果我们同时激活时钥,我可以…暂时‘附身’在你身上。用你的眼睛看,用你的耳朵听,用你的手操作。”
叶城愣住:“这…能行吗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白锦绣说,“我曾祖母的日记里记载过,守钥人之间用这种方法传递信息。但很耗精神力,而且有时间限制——最多十分钟。十分钟后,连接会强制中断,我们两个都会虚脱。”
“那也够了。”叶城说,“只要能进实验室,连上网,十分钟够你下载数据了。”
“但很危险。”白锦绣看着他,“共享感知时,你的意识会暂时退居二线,身体由我控制。如果出事,你可能…回不来。”
叶城沉默。这风险太大了。但他想起刘强,想起那些“志愿者”,想起一百年后那个满是废墟的世界。
“我做。”他说。
白锦绣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叶城,你不欠我什么,也不欠这个世界什么。你可以拒绝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叶城说,“但我已经卷进来了。而且…我不想让这个世界,变成你那边那样。”
白锦绣笑了,那笑容里有感激,有释然,还有一丝叶城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谢谢你,叶城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叶城问。
“今晚。”白锦绣说,“夜深人静,安保松懈。但在这之前,我们需要准备。叶城,你去买些东西——高能量食物,功能饮料,还有…止痛药。共享感知后,我们都会头疼,像脑子被撕开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叶城起身,准备出门。走到门口,他回头:“白锦绣,如果…如果这次成功了,我们能阻止末日吗?”
白锦绣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至少,我们试过了。叶城,历史是可以改变的。我来到这里,就是证明。”
叶城点头,推门离开。
阳光很好,街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一切都那么平常,那么干净。
叶城看着这一切,握紧了口袋里的玉佩。
他要守护这个世界。
不惜一切代价。
第四章完
第五章预告: 叶城和白锦绣进行意识连接,夜探疾控中心内网。但林国栋早有防备,实验室里藏着更可怕的秘密。而永恒星的高层,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,派出了“清道夫”。与此同时,玉佩里的“东西”开始苏醒,试图夺取叶城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