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，他还是没忍住。
“安小姐，其实……纪总不是无情的人。只是他的身份，不允许有任何计划外的存在。”
我眨眨眼：“所以，我是计划外的？”
张特助尴尬地推了推眼镜：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孩子呢？”
“孩子是意外中的意外。”
我懂了。
【计划外的我，怀了意外中的意外。】
【纪沉舟的人生规划里，大概连标点符号都不能出错吧。】
【可惜，我不是标点符号，我是一篇从天而降的超长篇论文。】
到了全城最顶级的私立医院，妇产科主任亲自接待。
一整层楼都被清空了，阵仗搞得比总统看病还大。
纪沉舟没来。
他大概觉得，这种事，脏了他的眼。
我躺在检查床上，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。
老主任拿着探头，表情严肃。
当探头接触到我皮肤的那一刻，她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奇怪，怎么这么多……”
她扶了扶老花镜，凑近屏幕，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困惑，又从困惑变成了茫然。
张特助站在一旁，紧张地问：“王主任，怎么了？是……是双胞胎吗？”
老主任没理他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不对……这也不对……我的天……”
她的手开始抖。
探头在我肚子上划来划去，屏幕上的画面看得我眼晕。
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、闪烁的光点。
每一个光点，都是一个微弱的心跳。
张特助也伸长了脖子去看，然后，他的表情和主任同步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屏幕坏了？全是雪花点？”
【傻孩子，那不是雪花点，那是你未来无数个小老板的心跳啊。】
第三章
王主任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。
她手里的探头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她的脸色惨白，像是见了鬼。
“这……这不符合科学！这不符合人类生理构造！”
张特助连忙捡起探头，急切地问：“王主任，到底怎么了？您别吓我！”
王主任指着那台顶配的B超机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机器……机器要烧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B超仪的屏幕闪烁了两下，彻底黑了。
一股焦糊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。
张特助：“……”
我默默地从床上坐起来，抽了张纸巾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。
【看来人类的科技还是有极限的。】
【想数清我的崽，还得用最原始的办法。】
半小时后，纪沉舟来了。
他应该是刚从一个重要的会议上下来，身上还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。
他一脚踹开病房的门，身后跟着一群医院的领导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
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王主任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手写的报告。
“纪……纪总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尽力了。”
纪沉舟一把夺过报告，低头看去。
那上面，只有一个用红笔写下的、巨大无比的数字。
和一个同样巨大的问号。
“999？”
纪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王主任，一字一顿地问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王主任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