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……我们手动计数的……B超探头每移动一毫米，就能检测到数十个独立的生命体征……这台机器的计数上限是999，然后它就……就烧了……”
“我们怀疑……实际数量……可能……只多不少……”
整个房间死一般地寂静。
纪沉舟捏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脸上的表情，像是被雷劈了十次。
那张永远冷静自持的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俊脸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从错愕，到荒谬，再到一种近乎崩塌的惊恐。
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，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。
他停在我的病床前，低下头，视线死死地黏在我依然只是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安糯。”
他的声音，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你肚子里……装了个军队？”
第四章
纪沉舟疯了。
这是医院所有人的共识。
他先是把王主任和整个妇产科团队骂了个狗血淋头，斥责他们为了骗钱联合起来搞出这种荒唐的报告。
然后，他从国外紧急调来了三个顶尖的医学团队。
一天之内，三台不同型号、来自不同国家的顶级B超仪，在我肚子面前，光荣殉职。
最后一台机器冒着黑烟倒下时，纪沉舟站在旁边，英俊的脸上是一种麻木的、生无可恋的表情。
他终于被迫接受了这个超自然的事实。
我，安糯，怀了九百九十九个（暂定）他的孩子。
他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一整天。
我隔着门，都能听到里面传来他压抑的、崩溃的咆哮。
张特助在门口急得团团转，像个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安小姐，您……您去劝劝纪总吧，他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我啃着苹果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劝什么？让他接受现实？”
【这会儿去，怕不是要被他当成妖怪给收了。】
【我还是先填饱肚子，毕竟现在是一千张嘴在吃饭。】
第二天，纪沉舟出来了。
他眼下乌青，胡茬也冒了出来，一身的精英气质被颓废取代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得像一道解不出的高数题。
“生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但是，你必须待在我安排的地方，直到孩子出生。”
于是，我被“请”进了纪沉舟在半山腰的顶级豪宅。
他似乎打算用钱来解决这个超纲的难题。
他包下了整个医院的VIP楼层，预定了两百个金牌月嫂，又让张特助去联系全球最大的奶粉和纸尿裤厂商，签订了“不限量供应”的合同。
他以为，钱能摆平一切。
直到一个月后。
我的肚子像气球一样吹了起来。
然后，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，我坐在花园里晒太阳。
只觉得肚子一动。
“啵。”
一声轻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熟透了，从蒂上掉下来。
我低头一看，一个粉嫩嫩、拳头大小的婴儿，正躺在我脚边的草地上，睁着一双和纪沉舟一模一样的黑眼睛，好奇地看着我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啵、啵、啵、啵……”
我的肚子，像个爆米花机。
一分钟不到，我周围的草地上，就铺满了九百九十八个同样大小的婴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