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不不是……”许听漾想解释。
但顾卿晨已经脱掉带血的鞋子，脚踩白袜进了休息室。
许听漾捶着自己的脑袋，后悔刚才为什么不早点挂断电话，这让顾卿晨怎么看她？
后悔和懊恼让她心烦意乱，过去的回忆也跟着冲进脑海。
她跟顾卿晨曾谈过一段不温不火的恋爱。
也是她第三次向他表白失败死皮赖脸求来的，当然也只存在一个暑假的时间。
他那双冰凉的手是她唯一触碰过的，也是他们恋爱期间的唯一的亲密动作。
最后约定的时间一到，她就自觉的离开了他的世界。
从此他们上大学，工作都不曾有过任何联系。
如今这样猝不及防的相遇倒是让她尴尬的不知所措。
再抬眼看向病床上清俊的男生，整整比她小了六岁，脸上还有未被社会拷打的稚嫩，突然间她觉得很没意思。
她伸手探了探他外套里的手机给他妈妈发了一条短信，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他发了条分手短信。
做好这一切后，起身看了眼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的顾卿晨。
他浑身上下已经干净整洁，鞋子也换了一双，额前的头发和眉毛还能看到明显的水渍，应该是洗过了。
他还是没变。
许听漾的眼睛迟迟不愿从他身上挪开，但她知道她该走了。
再看下去，她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冲动的行为。
纷纷扬扬的大雪彻底遮住了眼前的路，许听漾一脚踩下去，冰凉的雪花漫过短靴直接钻了进去。
“嘶__！好冷啊！”
她忍不住呵了口气，热气升腾后又瞬间消失，变得更冷了。
微卷的头发再次被打湿，头顶落满了洁白的雪花，刚落下又消失，直到堆积到一定的厚度不再融化。
许听漾终于在脚被冻到没有知觉的前一秒上了沈栩佳的车。
“你说你为什么要分手？”路况不清楚加上雪天路滑，沈栩佳开着黑色大G在路面上龟速行驶，“这小男生……难道是软蛋？”
她不敢相信，却又大胆的进行猜测。
许听漾送上了她一个白眼 ，撇嘴无奈说道：“别提了，事没成，他一激动洗澡给自己洗昏倒了。”
“哈？“沈栩佳难以置信，一激动踩了刹车，随即车身向前无动力滑行了两米。
许听漾吓了一跳，抬手忙攥紧了车把手，“你好好开车，我身家性命可都在你手里。”
刚停下没一会，后面传来了鸣笛的催促声。
沈栩佳不耐烦地张了张嘴，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，按下车窗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，又呸了一声。
随后车子启动，打滑，缓慢出发。
“漾漾别难过，再找下一个，就不信了这些名校学霸没一个顶用的。”
“你可别建议了，我都PTSD了，加上这个进医院的小周，我都谈了三个学霸弟弟了，没一个进行到造孩子那一步的……”
许听漾无奈扶额，每次她要跟他们进行到那一步的时候，她的前男友们不是过分惊恐，就是过分矜持。
搞的她都不自信了，毕竟以前她确实挺土一个人，人送外号“龅牙妹”。
尽管她早就去掉了牙套，并在大学期间荣获舞蹈系系花的称号，但她还是会怀疑自己。
“你别灰心，这次大不了我陪你回家过年，叔叔阿姨要是催婚又催生，我就说你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算了吧，你可别添乱了。”
许听漾立马让她打住，这样的危险发言可不能让她们家老许听见，否则她不死也要剥层皮。
沈栩佳瘪嘴，给了自己一嘴巴，安心投入到开车中。
心烦意乱间，许听漾忽然满脑子都是顾卿晨那张清冷的脸，一阵阵的让她抓心挠肝。
十年前他有这样本事，她不奇怪。可是十年后他还有这样本事，就让她十分烦躁了。
外面雪花越来越小，许听漾闷的喘不过气，伸手按下了车窗。
雪花瞬间挤了进来，砸在她的脸上，睫毛上，还有几片钻进了她的眼里，一片冰凉，她没忍住眨了几下眼睛驱逐了凉意。
再睁眼时，整个世界全是一望无际的白，她眯着眼漫无目的向四周看去。
路边昏暗的灯光在洁白的雪花的反射下，亮眼了许多。
以前夜里坐沈栩佳车的时候，每次都能听到她吐槽澜江市的路灯：
黑咕隆咚的亮着这点鬼火，不知道还以为是阎王安排的引魂灯呢。
“哎你别说，今天这雪下成这样有个好处，平时小鬼引路的灯亮堂多了！”
沈栩佳忽然出声正对上她心里所想，许听漾顿了一瞬，惊讶的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虽然她忽然这样笑，沈栩佳不明所以，但见她终于笑了，她也咧嘴呵呵地跟着笑。
许听漾一扭头对上她那张傻笑的脸，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地直拍大腿，最后乐极生悲大G蹭到了绿化带上，轮胎刮了好长的一条白痕。
沈栩佳流着眼泪心疼了好一会，许听漾安慰她：“你又不是没钱，再买一辆新的大G你都有实力，更别说一个小小轮胎了。快走吧，荒郊野外的太冷了。”
还没到家喝口热水，许听漾的手机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。
男声清冷好听的声音穿过听筒传进了她的耳朵里，“喂？一床家属你去哪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回家了。”许听漾听见他的声音，头皮一阵发麻，磕磕巴巴的回道。
明显能听见那边的男人呼了一口气，他停了一瞬接着说，“你男朋友醒了，意识不是很清醒，在病区大吵大闹要找你。”
说着他似乎远离了听筒，因为许听漾清晰的听到了周安年的哭喊声，“漾漾！漾漾！漾漾……”
“姐姐，你不要离开我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我不同意分手！你快回来！”
“漾漾我身体很好的，这次是意外，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
许听漾实在没有勇气再听下去 ，忙冲电话那端说道：“我通知了他妈妈，会去陪护的，我跟他已经分手了，不要再来找我了。”
“嘟嘟……嘟嘟……”
电话被她挂断，只剩一阵忙音。
顾卿晨盯着电脑上的那串电话号码，清冷的眼神忽然变得寒凉，缓缓勾起嘴角感叹道：“还是跟以前一样无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