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5 11:51:30

【系统提示:能量汲取……检测到高浓度异种规则实体崩溃逸散……开始捕获、解析……解析中……

“枯荣”法则碎片(低阶、残缺)收录……正在转化为可用资源……玩家召唤能量池上限提升210%……开放第二阶段测试资格申请通道……系统版本即将迭代……】

甘露殿内的尘埃尚未落定,陈怀瑾心口那灼热的印记传来一阵与之前邪力侵蚀截然不同的、更为深邃的悸动。

眼前并非幻觉,而是真切的、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。

带着冰冷的理性,将刚才那场生死对决中散逸的、属于“枯荣之主”的扭曲规则力量,一点点捕捉、分解、转化为某种他可以间接掌控的“燃料”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与那片神秘空间的联系更加紧密,可供调动的“额度”显著增加了。

与此同时,在场的所有玩家,无论是满身血污正在包扎的【铁甲依然】,还是脸色苍白、以剑拄地的【墨韵书生】,耳边都清晰响起了那个熟悉的、毫无感情的系统公告音:

【全服公告:大型限时事件‘宫廷惊变·枯荣之夜’已结束。事件评价结算中……主要贡献者:陈怀瑾及其麾下玩家团队。

资料片‘群雄逐鹿’预热开启,世界剧情走向发生重大偏移。基于能量获取与权限解锁,第二阶段测试资格申请现已开放,当前服务器玩家人数上限提升至:1000人。更多新功能、新区域及势力对抗玩法,将在后续更新中陆续开放。】

玩家们面面相觑,疲惫的脸上先是惊愕,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议论。

“二测!人数翻倍还不止!”

“资料片来了!‘群雄逐鹿’……听起来就是要打仗了!”

“主上牛X!刚才那最后一剑,帅炸了!系统都给了大礼包!”

“别高兴太早,人多了,竞争也更激烈。而且……”【墨韵书生】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框,看向御榻前沉默伫立的陈怀瑾,低声道,“我们的‘主线NPC’,恐怕要迎来真正的考验了。”

陈怀瑾没有理会脑海中的提示和身后玩家的骚动。他弯下腰,从那堆灰烬与焦布中,捡起了一样东西.一方温润洁白、在渐亮晨光下流转着柔和光泽的玉玺。玺钮雕琢盘龙,底部沾着些许暗红印泥,篆刻着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个大字。

触手微凉,却沉甸甸的,压着的仿佛是整个帝国的重量。

他握紧玉玺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胸中那股因斩杀邪祟、破开迷雾而升腾的灼热“气势”缓缓沉淀,化为一种更加冷静、更加实际的决断力。

天,快亮了。而天亮之后,需要给这座宫殿、这座皇城、这个国家,一个“合理”的说法。

***

皇帝陈昶驾崩的消息,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,以一种既突兀又“顺理成章”的方式,从紧闭的甘露殿内传了出来。

对外宣称,陛下多年操劳,旧疾沉疴,昨夜骤然复发,虽经太医竭力救治,终究药石罔效,于丑时三刻龙驭上宾。

消息传出,宫中先是一片死寂,随即各处隐隐传来压抑的哭泣和慌乱跑动的声响。

但真正的风暴眼,甘露殿及其周边,却笼罩在一种异样的、铁一般的秩序之下。隐麟卫和玩家队伍完全控制了这片区域,所有试图探听或接近的宫人、侍卫,都被无声地挡回或控制。

殿内一侧偏室,烛火通明。陈怀瑾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椅子上,面前摊开数卷空白的明黄诏书用绢。【墨韵书生】搓着手,脸色因为熬夜和刚才的激战有些发白。他面前摆着从翰林院和皇帝平日批阅奏章处“请”来的大量字迹样本。“主上,笔迹模仿问题不大,我……我赝造的有88点,练过各家书法,对这种馆阁体工笔尤其熟悉。关键是内容和用印。”

旁边站着一位投靠过来的中年文官,姓周,原任通政司右参议,官阶不高,却熟知诏令格式和朝廷公文的一套隐晦话语体系。

他额角带着汗,既有紧张,也有一种参与密谋的亢奋:“殿下,遗诏内容须得周密。既要指明传位之由,盖过其余皇子,又不可过于详细留下话柄,言辞需在悲痛中显刚毅,在斥责中显宽仁。尤其对昨夜……宫中之‘乱’,需定性。”

陈怀瑾听着,手玉玺冰凉的表面摩挲。“昨夜父皇深感诸兄争储,祸乱宫闱,甚至有人勾结妖人,意图不轨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调,“父皇于病中惊怒,恰逢本王率隐麟卫及忠勇之士入宫护驾,平定乱局,守护御前。

父皇目睹本王忠孝沉稳,临危不乱,于弥留之际,幡然醒悟,深觉社稷托付非本王不可。”他顿了顿,“至于妖人具体所指,及父皇身体异状,皆为宵小作祟,父皇乃受其害,龙体因此彻底崩摧。明白吗?”

周参议快速消化着这番话,眼中精光闪烁:“殿下英明!如此,既解释了陛下急症,又将昨夜动荡归于皇子争位与妖人作乱,殿下则是拨乱反正、护驾有功的忠孝贤王!继位顺理成章!下官这就草拟条文,请殿下过目,再请这位壮士摹写御笔。”

【墨韵书生】已经拿起特制的御用毛笔,在废纸上试了试手感,笔尖游走,竟真有七八分相似那雍容又略带刻板的皇帝亲笔韵味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窗外天色由深灰转为鱼肚白。数份内容相互印证补充的“遗诏”终于完成。

墨迹被小心吹干,然后,陈怀瑾亲手拿起那方刚刚从灰烬中取出的玉玺,蘸满鲜红的印泥,在诏书末尾,郑重地、清晰地,盖上了“皇帝之宝”的朱红大印。

印文落下瞬间,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。一道即将掀翻整个朝堂的惊雷引信。

***

辰时初,景阳钟浑厚而哀戚的钟声撞破清晨的寂静,一声接着一声,传遍整个宫城,继而向京城各处蔓延。这是帝王驾崩的丧钟。听了一晚上厮杀的居民,胆战心惊地打开房门。

所有在京、够品级的文武百官,以及皇室宗亲、勋贵代表,无论心中作何想法,都必须立刻更换素服,匆忙赶往皇宫。宫门外已是一片缟素,气氛凝重肃杀。

众人穿过一道道宫门,发现守卫全部换成了眼神冷冽、甲胄染尘的隐麟卫,以及一些服饰怪异、神情却同样精悍的陌生侍卫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未散的淡淡血腥味和焦糊气,更添几分压抑和不安。

宫闺中匆忙灭火的建筑散发徐徐焦味。至少新帝愿意做个表面功夫,上朝这段路清理的干净。

太和殿,帝国举行最重大典礼的场所。此刻殿内鎏金宝座空悬,铺上了白幔。百官依品级跪伏于地,宗亲勋贵列于前班。

许多人低着头,眼神却在地上乱瞟,与相熟者以目光飞快交流,满是惊疑。昨夜宫中火光、喊杀声、以及清晨急召和这突兀的丧钟,无不预示着天崩地裂般的剧变。

皇室人口凋零,绝大多数皇子皇女都失踪的现实。没有人指出这个异常。因为本就是传统了。

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,侧门打开。一身亲王冕服、腰间却系着白色孝带的陈怀瑾,在一队隐麟卫和数名玩家(已换上较为得体的侍卫服饰)的簇拥下,稳步走入大殿,径直来到御阶之前,转身面向群臣。

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有震惊,有了然,有恐惧,也有深藏的嫉恨与不甘。

陈怀瑾面容沉静,眼下虽有淡淡倦色,但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,自有一股经过昨夜血火淬炼的威严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微微侧身。

一名同样穿着孝服、面白无须的老太监,颤抖着双手。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走上前来。

托盘上,赫然是那方明黄绸缎覆盖的玉玺,以及一卷展开的明黄诏书。

老太监深吸一口气,用尖细而带着哭腔的声音,开始高声诵读:

“朕以菲德,嗣守鸿业,夙夜兢兢,期于至治……奈何天不假年,旧疾缠身,迨至沉笃……皇子等不肖,暗结私党,争竞日炽,甚有勾结妖佞,祸乱宫闱,几倾社稷……

危难之际,唯皇十三子怀瑾,忠孝性成,英果类朕,率忠勇之士,入卫禁中,靖平妖氛,护持朕躬……朕观其材,足堪大任,深肖朕望……特传位于皇十三子怀瑾,嗣皇帝位……尔中外文武群臣,其同心辅佐,保乂皇家,共享太平之福。钦此!”

诏书读完,殿内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只有那老太监轻微的喘息声。

“玉玺在此,先帝遗诏在此!”陈怀瑾上前一步,声音清越,打破了寂静,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大行皇帝遗命,臣怀瑾,虽德薄能鲜,然不敢违逆天伦,推卸重任。”他对着空御座和遗诏躬身一礼,再转身时,目光已然不同,那是属于君主的审视。

“臣等……恭聆遗诏!”短暂的僵持后,位于宗亲前列、身上还带着伤、脸色灰败的五皇子第一个出列,噗通跪倒,以头触地,声音带着哽咽,“父皇!儿臣……儿臣遵旨!恭贺……新君!”

得益严密看管,皇室接近团灭,五皇子是少数的幸存者。

有了带头的,那些早已暗中投靠或被陈怀瑾控制的官员,以及大部分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纷纷跟着跪倒,山呼:“臣等恭聆遗诏!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声音起初有些杂乱,很快便汇成一片。
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如此顺从。

武将班列中,一名身材魁梧、面有虬髯的将领并未下跪,他手握腰间剑柄,沉声道:“十三殿下!末将斗胆!先帝驾崩突然,此遗诏……为何此前毫无风声?昨夜宫中究竟发生何事?为何禁军多有调动,宫门血迹未干?此事关乎国本,末将职责所在,不得不问!”

此人乃是京城卫戍大营中的主将,李勇,素以耿直闻名,并非任何皇子派系,只认皇帝虎符与程序。昨夜最终的围观者,迫切需要一个答案。

文官队列里,首辅杨延鹤老神在在。阁老们不发一言。

一名白发苍苍、面容清癯的老臣颤巍巍站直了身体,他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赵文正,清流领袖之一。

他看向陈怀瑾,目光复杂,有痛惜,有审视,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原则性:“殿下,老臣亦有一问。遗诏言及诸皇子争储祸国,却独赞殿下忠孝护驾。然则,护驾过程,其余皇子何在?大行皇帝龙体‘旧疾’突发,与昨夜宫中动荡有何关联?殿下继位,自是遗诏所命,然为安天下之心,是否应令有司详查昨夜之事,公告百官万民,以示……坦荡?”

这两个人一站出来,殿内刚刚稍有平息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。不少跪着的官员偷偷抬眼,观察着陈怀瑾的反应。一些原本就心存疑虑或属于其他皇子派系(如今主子或死或囚)的官员,也按捺不住,眼中露出希冀的光。

陈怀瑾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色,反而点了点头。

“李将军忠勇可嘉,赵御史老成谋国,所问皆在情理之中。”他语气平稳,“父皇病体沉疴已久,昨夜受皇兄们争斗惊吓,妖人趁机作祟,引发骚乱,病情骤然加剧,此乃太医及近侍内官多人可证。本王闻讯,急率陛下亲赐可直入禁中的隐麟卫,以及招募的忠勇义士(他看了一眼玩家队伍)入宫平乱,护卫御前。

至于具体是何‘妖人’,其身份来历,父皇临终前曾略提及,涉及一些江湖邪术与宫廷隐私,为存天家体面,细节不便在此朝堂广议。相关涉事人等,或已伏诛,或已被控制,隐麟卫正在彻查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勇和赵文正:“父皇于清醒时,目睹宫中乱象,深感诸子不堪大任,唯见本王竭力维持,弥留之际,慨然托付。

此事,随侍在侧的王公公、李总管等皆可作证。遗诏笔墨印信,诸位皆可查验。”

抢救的这批人开始发挥价值

那名宣读遗诏的老太监连忙再次叩头:“奴婢……奴婢确在御前,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!陛下……陛下确是这般嘱咐的!”声音凄切,涕泪横流,不似作伪。

陈怀瑾继续道:“至于侯将军所问禁军调动、宫中血迹……平定妖乱与皇子私兵冲突,岂能不见刀兵?

若无果断处置,昨夜这太和殿,恐怕已非今日光景。赵御史要详查公告,自无不可。待新朝稍稳,三法司可会同详议,将可公告部分,昭示天下,以安民心。然则——”

他话音一转,声音微微提高,带上了御阶之上的压力:“然则,当此国丧骤临、神器更易之际,首要者,乃稳定朝局,安抚天下,防内外之敌趁虚而入!先帝遗诏在此,传位之意明确。若因疑虑细故,争执不休,致使朝堂空转,政令不行,边疆不宁,百姓不安,此非忠臣所为,亦有负先帝托付之重!”

他向前一步,目光如电,直射侯勇与赵文正:“侯将军,你掌虎贲军,当知此刻京城内外,需铁壁铜墙,可能因朝堂争议而松懈分毫?赵御史,你总宪风纪,当知此刻百官万民,需主心骨定鼎,可能因追索细节而令天下彷徨?”

“是先查清每一个疑点(即使有些永远无法‘查清’),还是先遵从遗诏,稳定社稷,以慰大行皇帝在天之灵,以安亿兆黎民惶恐之心?”陈怀瑾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,“二位,乃国家栋梁,当知孰轻孰重!”

殿外,适时传来整齐划一、沉重无比的甲胄碰撞与脚步移动声,那是更多的隐麟卫和玩家队伍在调动、布防,无声地施加着压力。

李勇握剑的手,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他看向御阶上那个年轻的君主,对方眼神平静却深邃。

昨夜的血火气与此刻沉凝的威势交织,竟让他这沙场老将感到一丝心悸。再想到京城防务确实空虚,若真乱起来……他腮边肌肉鼓动几下,终于,单膝跪地,低下了头:“末将……谨遵陛下遗诏!愿听新君调遣!”

赵文正看着李勇跪下,又看向周围那些或低头、或眼神闪烁的同僚,最后目光落回陈怀瑾身上,与那双年轻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片刻。

他长长地、无声地叹了口气,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,仿佛在这一瞬间佝偻了些许。清流可以质疑,可以死谏,但不能在国家可能陷入彻底混乱的关口,成为那道裂痕。

他缓缓屈膝,跪倒在地,以头触地,声音苍老而疲惫:“老臣……无异议。望陛下……以江山社稷为重,励精图治。”

两位最具代表性的质疑者低头,殿内最后一丝公开的抵抗气息也消散了。更多的人低下头,山呼万岁之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整齐了许多,也沉重了许多。

陈怀瑾站在御阶前,接受着百官朝拜。阳光从殿门斜射进来,照亮他半边身影,另外半边仍留在阴影里。他手中无剑,但那方玉玺静静躺在托盘上,闪着微光。

名分,已在诏书与刀兵之间,悄然落定。

这仅仅是开始。真正的朝堂博弈,天下纷争,随着这位以非常手段登极的新君站稳脚跟,随着“群雄逐鹿”的时代序幕拉开,才刚刚掀起一角。而殿外那些隐约可闻的、属于“玩家”的兴奋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