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严崇,府里的探子送来密信。
谢允川没有监视后院女人的癖好,只不过月衡怀孕,便安排了人跟着,有异常再报给他。
密信里写了月夫人与侧妃发生口角,一字一句写得详细。
靖王脑海中勾勒着月衡顶嘴的形象,不由得一笑。
在他面前唯唯诺诺,半句话不敢多说,面对旁人倒是伶牙俐齿。
准备去照州前还担心她在府里受人欺凌,如今倒是可以放心了。
“阿晏,把梁全叫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梁全来得很快,他清楚王爷要出远门,叫他来恐怕就是叮嘱府里事务。
“梁全。”
“在。”
谢允川把密信放回匣子里,跟他正色道:“我出去以后,你守好栖梧苑,本王不想在外面收到意外的消息,懂?”
梁全躬身担保,就差赌上性命了:“王爷放心,奴才定不辱命。”
“我不在,月夫人要出府,你安排人跟着,别叫王妃知道。”
谢允川知道月衡一直都在做生意,还做得有模有样。
陆行舟说怀孕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情愉悦,虽然要小心,但是把人一直关在府里更不适宜养胎。
有临渊阁的探子,再加上王府侍卫,想来没什么问题。
梁全心头大震,把月夫人的地位在心里又提了一个档次,“奴才一定安排好。”
“行了,回去吧,明天安排一下,我与王妃和侧妃一起进宫请安。”
大婚后一直没进宫,想来太后肯定着急,正巧要跟皇帝商议去照州的事,一并办了,省得麻烦。
“是,奴才告退。”
对京里女眷来说,能进宫给太后和皇后请安,那是求不来的体面。
是以一早王妃和侧妃便按品级大妆,在正院等王爷出发。
面对许侧妃,宁安一如既往的寡言,端着王妃的架子轻轻抿着雪山银针,也不敢多喝,怕一会儿在太后面前失礼。
许琳琅也不在意,王妃只不过比她多一个名分罢了,除了能用身份压人,还会什么。
她盘算着入宫以后跟皇后求一些特殊的药,最好如月夫人一般一次就能有孕。
皇后凉薄,许家女孩子又多,如果她一直不能得宠,时间久了,难保不会被旁人替代。
届时就是神仙难救了。
梁全过来传话说让王妃和侧妃登车。
外头三辆不同规制的马车并排,王妃有些失望,还以为第一次进宫,王爷能与她同乘,落在太后眼里,也算是夫妻和睦之兆。
她掩下心中所想,搭着滕嬷嬷的手上车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朝宫里走去。
栖梧苑内,府里三个主子出门,她也能趁机自在一日。
想着玉食斋的事,叫来梁全,说要出府。
有王爷的话在先,梁全自然积极配合,甚至安排了马车和护卫。
本来月衡也就是试探一番,没想到梁管家配合居然,实在意外之喜。
她不是得寸进尺的人,梁管家能给她行方便,身上也是担着责任,日后被王爷王妃追究起来,又是一项罪过。
所以这次出门瞧过以后,生产前便准备安安分分待在府里,好生养胎。
玉食斋在悦来茶肆不远,已经开业几天,因为只有巧娘一个人在做,所以每日限量供应。
样式新鲜,口味又不错,倒是吸引了不少客人提前过来排队。
巧娘待在后厨,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,身着簇新的素色衣裳,显得人精神许多。
见月衡等人进来,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,要来给她磕头。
“夫人大恩大德,救了我们母女的性命,今生今世都报答不完,请您一定让我磕几个头。”
月衡不敢动作,让丹枫上前扶住她。
“你好好在这做工,就已经是报答我了,我听聆风说你的丈夫进城找过你?”
巧娘赶紧表忠心:“我已经签了身契,以后就是夫人的人,与那个男人没有关系,日后也不会理会他。”
既然嫌弃她和女儿,那她宁愿卖身也不愿回那个家。
跟着月夫人,不仅吃饱穿暖,每月都有银子,女儿也能识字,和从前比,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“你别担心,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他和离,彻底断了跟他的关系。”
月衡思索多日,巧娘的丈夫总归是个隐患,不如早些解决的好。只是常嬷嬷说女子和离乃是污点,怕巧娘不愿。
没想到巧娘倒是想得开,“我愿意,只要能跟他撇清关系,我愿意带着女儿和离。”
月衡有些佩服她壮士断腕的勇气,拍拍她的肩膀道:“既如此,我就让聆风去办。”
或威逼或利诱,早晚那个男人会同意。
慈安宫里,太后笑眯眯看着靖王与王妃和侧妃进门叩拜,等他们行完礼,招手让人看茶赐座。
“哀家看着你长大,如今成婚,妻妾和睦,打心里为你高兴。”
谢允川微微欠身,面对长辈,神色少有的温和:“劳母后挂念,儿臣一切安好。”
太后点点头,将视线转向王妃和侧妃,笑着跟旁边的嬷嬷打趣:“瞧瞧这两个齐整孩子,哀家和皇后的眼光真是不错,日后你们在府里要恭谨柔顺,伺候好靖王,为他开枝散叶。”
二人连忙欠身答应:“谨遵太后娘娘教诲。”
“起来说话,”太后虚扶一下,示意嬷嬷呈上两个锦盒,“这对镯子,是哀家年轻时先帝赐的,如今给了你们罢。”
那镯子出自同一块羊脂玉,颜色温润,王妃是福纹,侧妃是缠花纹,都是极精致的物件。
谢允川见时候不早,便要告退去找皇上。
“母后,儿臣与皇兄还有事,先行告退。”
“去吧,你们兄弟都忙,我跟她们再说说话。”
靖王一走,殿内气氛轻松许多,太后看看更漏,对许侧妃道:“你姑母还在宫里等着,她一向疼你,去看看吧。”
许琳琅知道,太后是有话要跟王妃私下讲,不过正合她意。
等她走了,太后才拉着王妃的手,亲切询问:“王爷对你如何?”
宁安微红着脸,不好意思回道:“王爷待我很好。”
瞧她的样子,便知夫妻和睦,如此,太后终于放下心来。
“也算对得起武阳的托付,”太后满意地颔首,叮嘱她:“你是正妃,是靖王的发妻,更需端庄持重,宽容大度。日后府里还会进人,你要替他打理好后院,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听到王府进人,宁安心里有些酸,但还是敛下心神,正色道:“太后娘娘放心。”
她这样知礼大度,颇有正妻风范,太后很是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