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5 11:55:07

靖王留在宫里,只打发人让王妃和侧妃先回府。

回程的马车堆满了赏赐,不仅有太后和皇后赏下的,连皇上都给了封赏,足以见得靖王圣眷正浓。

许琳琅坐在马车里,手里紧紧握着一枚白瓷小瓶,这是皇后赐下的,只要一滴,便能让男女迷情乱智。

皇后的意思很明确,让她尽快生下靖王的孩子。

若是皇帝给二皇子赐一个母族强劲的皇子妃,日后太子的压力会越来越大,所以靖王的支持极为关键。

另外,皇后还透露了一个消息,说皇上要派靖王到照州。

王爷出门,身边不能没有个照顾的人,王妃身份贵重不能出府,月夫人怀着身孕,能跟随的只剩她。

许琳琅眸光一闪,照州路远,这一程出去,短则两三个月,长的话一年半载也未可知。

只要能跟王爷一同出门,一路上还怕没有伺候的机会吗。

王府离皇宫不远,一刻钟便到了,许侧妃跟在王妃后面,头一次态度殷勤。

“听闻王妃院里的碧螺春,是太后娘娘赏下的,妾素日里便爱这一口,今日斗胆,想向王妃讨些尝尝,不知王妃肯不肯赏脸?”

她说着,微微屈膝福了福身,姿态放得极低。

王妃闻言,脚步微顿,侧过脸看她。

眼前的侧妃在新婚之夜都敢拦截王爷,何曾这般低眉顺眼过。

她心底掠过一丝诧异,淡淡颔首:“不过是些茶叶,侧妃喜欢,让人来正院取便是。”

“多谢王妃。” 许琳琅笑意更深,顺势上前半步,与王妃并肩往正院走,语气愈发亲昵,“说起来,妾今日在宫里,还听皇后娘娘提了一桩事,想着事关王爷,该早些回禀王妃才是。”

“哦?皇后娘娘说了什么?”

许琳琅声音压得低了些:“皇后娘娘说,皇上有意派王爷去照州办差,想来不日便会下旨。”

这件事王妃的确不知道,王爷歇在正院,从不跟她提外头的事。

她袖中的手紧了紧,面色如常:“这件事我听王爷提起过,既然皇上没下旨,就不算定下,莫要乱说。”

两人一起走进正院,滕嬷嬷上过茶才退出去。

侧妃不知王妃说的话是真是假,她今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。

“妾身知道王爷王妃心意相通,只是如果王爷真要出门,身边总得有个贴心人伺候起居才是。”

说到这里,她适时顿住,抬眼望了王妃一眼,“王妃身份贵重,府中大小事宜都需要您主持,月夫人又怀着身孕。妾想着,若能随王爷同去,定能将王爷的饮食起居照料得妥帖,不让王妃在府中挂念。”

说到这里,她才算图穷匕见。

王妃端起茶盏,总算弄清楚侧妃殷勤的缘由,她心里冷笑,这个侧妃实在不够聪明。

敢直接从正院叫走王爷,是觉得她这个正妃以后没有旁的事能拿捏她吗。

“侧妃未免操之过急了,我还是那句话,圣旨未下,一切皆有变数。倘若王爷确定要出门,届时谁来随行我和王爷自有定夺。”

她低眉撇了撇茶叶沫,丝毫没把侧妃放进眼里,“今天进宫,想必妹妹也累了,回吧。”

许琳琅想恼,但是否随行又被王妃拿捏在手里,最终还是把怨气憋闷在心里,起身告退:“王妃好生休息,妾身告退。”

脚步声渐远,直至彻底消失在正院,王妃端着茶盏的手才猛地一松。

“哐当” 一声,白瓷茶盏重重掼在桌上,碧螺春茶汤瞬间泼溅出来,顺着桌沿蜿蜒而下。

她靠向椅背,方才端凝端庄的姿态尽数卸去,秀眉紧蹙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气。

滕嬷嬷进来瞧见王妃的脸色,暗道一声不好。

王妃虽为正室,年纪却是最小的,心性未全,本就容易钻牛角尖。

她一边用抹布擦拭桌上的水渍,一边低声劝道:“娘娘息怒,为了侧妃气坏身子不值当。”

王妃把脸偏在一侧,眼睛里含着泪珠。

“娘娘,王爷对您宠眷有加,一进府就让梁全移交了管家权,连库房钥匙都尽数给您,更别提连着在正院歇了三日,说出去旁人都要羡慕呢。”

滕嬷嬷见王妃脸色稍缓,继续加码:“侧妃嚣张,可是王爷从没理会过她,您有正室名分压着,她掀不起风浪来。”

“嬷嬷,我不是为侧妃生气,是觉得王爷对我生分,去照州这样大的事都不告诉我。”

他们夫妻一体,本应是最亲密的人,她可以忍受王爷大婚前有孩子,却不想王爷待她如同旁人一般,这样要紧的事都不商量半句。

“许是王爷还没定下,侧妃捕风捉影罢了,您操持王府家务,宽容大度,时日久了,王爷会知道您的好处。”

滕嬷嬷的话句句说在点子上,靖王胸有沟壑,本就不是池中物,一时不拘小节也是有的。

王妃轻轻擦拭眼角,点点头:“嬷嬷说的是,是我失态了,你去取那支太后赐的老山参,亲自送到栖梧苑给月夫人。告诉她,若是缺了什么,只管遣人来正院要。”

如今府里最重要的就是月夫人这一胎,只要她多加关照,孩子平安落地,太后和王爷自会明白她的贤惠。

栖梧苑里,月衡恭敬接过王妃的赏赐,郑重谢恩:“有劳嬷嬷跑一趟,多谢王妃挂念。”

她的姿态一如既往放的很低,滕嬷嬷看在眼里很是满意。

她也是第一次到栖梧苑来,里头的摆设虽然精致,却没有一处逾矩的地方,想来是个能摆正自己位置的。

不过眼下一日两日看不清楚,日后有了孩子,万一是个哥儿,还能不能如此就不一定了。

晚上靖王回来的早,进门便径直去了正院。

王妃还未用膳,看见王爷进来心里一喜,连忙安排嬷嬷摆膳:“快,让厨房再加一道八宝鸭,王爷爱用那个。”

“不必了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
滕嬷嬷见王爷有正事要谈,连忙带着人退下。

王妃亲自走到桌边,提起铜壶为他斟了一盏热茶,面上带着笑意问道:“王爷要说的,可是去照州一事?”

靖王眉头一挑:“你知道?”

王妃温柔一笑,回道:“今儿许侧妃回来说的,想是皇后娘娘透露的吧。”

“皇上让我后日出发,我走之后,你守好门户,有事给我写信。还有,少带着侧妃进宫。”

谢允川如何不知,这是王妃在给侧妃上眼药,不过,他的确不想府里的人跟皇后走的太近。

王妃面上带了几分郑重,轻轻颔首:“王爷放心,府中之事妾自会打理妥当。往后若非宫宴,不让侧妃随意进出宫就是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靖王风尘仆仆的锦袍上,语气软了几分:“照州路途遥远,路上车马劳顿,您可千万顾着自己的身子,莫要因公务操劳太过。”

靖王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盏,沉声道:“你有心了。”

“只是不知,王爷此次出门,可要让人随行?”

靖王饮尽杯中茶,站起身要离开,“不必,让她们在府里安分守己就好。”

照州路远,变数颇多,带着别人反倒成了累赘。

王妃闻言,眸色微亮,忙道:“王爷放心,还有月夫人,妾今日刚让人送去太后赐的老山参,补气养身最好不过,您不在,妾定会护着她安稳诞下孩子。”

靖王雷厉风行,说完此事便要走,王妃想到他们新婚不久,这就要分别,心里有些不舍。

“王爷千万保重,妾在府里等您回来。”

谢允川点点头,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。

滕嬷嬷瞧了一会,回来跟王妃说:“王爷往栖梧苑的方向去了。”

“她怀着孩子,王爷自然重视。”

今晚王爷特意过来,极大安抚了王妃不安的心,月夫人不过是个侍妾,比侧妃好拿捏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