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05 11:56:19

千秋节那日,王妃与侧妃皆是盛装打扮,一早便乘上描金漆木的马车往宫中赴宴,府里霎时清静了大半。

盛夏的日头烈得骇人,才过巳时,庭院里的青石砖便烫得能烙饼,蝉鸣声嘶力竭地聒噪着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
好在靖王从不拘着她的用度,冰块从来都是尽着用。

月衡怀着身孕,本就比旁人更不耐热,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被暑气蒸得发懒,哪里还有半分出府的兴致。

丹枫捧着团扇,小心翼翼地替她扇着风,昏昏欲睡间,听到外头有聆风通报的声音。

常嬷嬷还想拦一拦,就听里头传出月夫人的声音:“让他进来。”

聆风赶紧抬步进门,只见月夫人松松挽着个发髻,倚靠在迎枕上,“出什么事了,顶着太阳过来。”

“回夫人,是有一件事需要您定夺,巧娘的丈夫张二听说她要和离,狮子大开口,要三十两银子,巧娘不给,他就跑到玉食斋闹,街头人来人往,属下怕影响生意,先做主给了五两银子打发走。”

聆风说完,还补充道:“巧娘用月钱把这五两补上了,说不能再花您的银子。”

月衡眉头一皱,她清楚这件事早晚要闹起来,毕竟现今和离的夫妻很少,可是没想到巧娘的丈夫能这么早找到店铺。
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指尖触到微凉的迎枕,才压下几分烦躁:“三十两?他倒是敢开口,也不知他娶巧娘进门这些年,有没有挣够三十两。”

“可不是么,属下赶到时,他正叉着腰在玉食斋门口嚷嚷,说巧娘忘恩负义,还说若是拿不到三十两,便要闹到官府去。”

“放肆。” 月衡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既然人我已经留下,就由不得他作践,闹到官衙又如何,你尽快去寻几个能作证的邻居,证明他对巧娘母女的苛待,还有他在外赌钱的证据。”

如果不从根子上解决,他吃到了闹事的甜头,等花完这五两,下次还会再上门。

“是,属下这就去。”

月夫人心善,不仅救下巧娘母女,供她们吃喝,还帮她解决麻烦,聆风心里不是没有触动。

像夫人心肠这么好的主子,在京里极其少见,跟着她,永远不会吃亏就是。

皇宫里,因着皇后千秋,处处洋溢着喜庆。

虽然皇后已经跟皇上请旨,为做表率,今年千秋不会大办,不过光是宗室命妇,就已经让坤仪宫热闹非常。

锦帷绣幕随风轻展,笙箫之声不绝于耳,衣香鬓影流转,处处皆是盈盈笑语。

王妃一身正红蹙金宫装,端坐在左侧首座,眉眼温婉,唇边噙着得体的笑意,与身旁的命妇们言笑晏晏。

侧妃则穿了一身水绿纱裙,衬得肌肤胜雪,她本就比王妃年轻,如此,倒显得更水灵通透。

再加上她是皇后的侄女,不乏有命妇上前搭话。

太后不耐暑热,早就着人送来赏赐,后宫其余嫔妃推脱不掉,只能顶着厚重的妆容参宴。

不仅要亲临,寿礼还要别出心裁,她们在宫里过活,六宫权柄掌握在皇后手里,连贵妃也不能沾染,自然要巴结奉承。

临近开宴,皇后都到了一会儿,贵妃才姗姗来迟。

她一脸歉意上前行礼,态度恭敬,端得滴水不漏,“皇后万福,刚刚同陛下说了会话,一时没注意时辰,好悬没耽误。”

皇后端坐在凤椅上,一身明黄凤袍,周身气度雍容华贵。

她望着阶下的贵妃,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妹妹快起来,左右宴席还没开,也不算误了什么。”

贵妃顺势起身,坐在皇后下首,先端起一杯酒:“谢皇后娘娘体恤。今儿是您的千秋,臣妾祝您千秋鼎盛,凤祉绵长。”

“贵妃娘娘口才倒是好,只是还未开席,这第一杯酒,原是皇后娘娘的。臣妾十分好奇,您与皇上说了些什么,以致耽误了这么久。”

说话的是李婕妤,她未曾生育,一直唯皇后马首是瞻。

贵妃无奈一笑,自然放下酒杯,“本不该这么早说出来,既然皇上金口玉言定下,跟李婕妤说说也无妨。”

她的容貌本就倾城,盈盈一笑把周围人都比了下去。

“皇上说给昀儿看好了婚事,乃是都察院右都御史的嫡女,不日便要下旨,孩子的亲事,当娘的总要关心一番,想必皇后娘娘也能理解。”

皇后捏紧手里的佛珠,看着贵妃成为自己寿宴上的主角。

都察院右都御史,不仅是从一品大员,还有监察百官,肃清吏治的职能,可谓是重中之重,皇上竟这样抬举贵妃的儿子。

要知道,太子的岳家才是内阁大学士,出身又是寒门,几乎没有助力可言。

两年前,她极力阻挠二皇子定亲,没想到还是没防住。

皇后的目光隐晦落在许琳琅的身上,庆幸当时费心把人送到靖王府,等于把靖王一条腿绑在太子这条船上。

察觉到皇后的目光,许侧妃坐立难安,她何尝不明白皇后的压力,可是王爷新婚不久便出门,她就算有再多的本事也施展不到他的身上。

其余人也感知到,皇后和贵妃的微妙气氛,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
一场宴会没滋没味的办完,倒是靖王府送的珊瑚摆件,得到了皇后的大加夸赞。

不过这样的事,出风头的只有正妃,许琳琅名份上永远矮她一头。

回到府上,没等换下参加宴席的衣裳,杜鹃先屏退众人,小声禀报。

许琳琅听完,眼睛一睁:“当真?”

杜鹃连忙跪下担保:“回侧妃,奴婢的哥哥亲眼看到,的确是月夫人身边的聆风,他把那男人赶走,立即就回了靖王府,想来是去栖梧苑禀报。”

“正愁抓不到她的把柄,这不就送上门了,”许琳琅顿觉今天攒下的窝囊气有地方发泄,“一个贱婢,也配给王爷生下第一个孩子,当初要不是我,如今与她相配的怕是庄稼汉子。”

杜鹃看着主子的表情有些害怕,“侧妃,可要做些什么?”

“先别打草惊蛇,有两件事让你哥哥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