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宁微心下一惊,本能地要向后退,想要躲开。
那东西速度极快,攻击的对象似乎并不是她。
“嘶!”
萧凌吃痛出声,手放开晏宁微肩头。
晏宁微往后退了几步,这才定睛看清那东西的面目。
原来是一只玄猫。
通体黑色,毛发极油亮,在太阳下折发光泽。
此际,这猫的爪子正抓挠在萧凌手臂上面。
好在衣料算厚实,这才没有留下太深的伤痕。
萧凌顿时气极。
“哪里来的野猫!敢抓伤本王!”
他口中还在骂,虎口已经钳上了玄猫的脖颈。
那猫不甘示弱,竟张口咬在萧凌手臂上,死活不肯松开。
“野东西,今日你还真是找死了!”
萧凌咬着牙满目愤恨,钳着玄猫的手又用了几分力,将其硬生生从手臂间拽开。
接着,腾出来的手弹探向腰间,抽出来一把匕首。
晏宁微见此只暗道不好。
看这架势,萧凌今日不把这小家伙置于死地,是不会罢休的。
她小时候总喜欢养些猫猫狗狗,最看不得有人虐待。
萧凌冷笑一声,匕首就要划在玄猫身上。
“不要!”
晏宁微看着明晃晃的匕首,脑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透过这匕首,她似乎又看见了暗无天日的牢房,又看见了萧凌拔出的匕首,那刀尖朝自己的脸越来越近,最后是锥心的疼。
她似乎还能想象到,这匕首是怎样肆无忌惮地划开了萧韫的皮肉,又是怎样不怀好意地在他心口处缓慢蜿蜒……
晏宁微抿着唇,冲上前想要将匕首抢过来。
那双莹润的手,手心还带着伤,就这么抓在匕首刀刃上。
“王爷,不要!”
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想和萧凌讲道理。
奈何萧凌根本不想听。
他今日本就受了那萧韫的气,此刻这只猫就是他大发脾气的导火索,是他泄愤的借口。
“你先让开!”
极大的愤怒让萧凌原本清隽的脸狰狞起来。
他手臂用力,将晏宁微推开,匕首毫不留情地落在玄猫身上。
晏宁微险些被他推倒在地。
稳住身子后,她就瞧见萧凌手中的血。
那小猫受伤了!
她心下着急,想再次过去制止萧凌,却见一人突然出现,伸手猛地夺去萧凌匕首,反手间钳制住了他的肩臂。
玄猫挣脱了束缚,越过晏宁微便向她身后跑走了。
“烦请王爷自重!”
那人沉声道。
晏宁微眉头一动,向那人看去。
那人身子挺拔,一袭蹀躞劲装。
他背对着晏宁微,但哪怕他不转身,晏宁微也知道他是谁。
“元青,休对王爷无礼。”
一声清润,如山涧流水。
元青闻言放开萧凌,阔步走到萧韫身后。
他是萧韫贴身的东宫暗卫,平日里几乎寸步不离。
晏宁微转身,看着身穿墨色绣金长袍的男子向着这边而来,怀中抱着的正是方才那只玄猫。
“……太子殿下。”
他和她目光仅仅交汇一瞬,就让她迅速垂下眼帘,本能想要先躲开。
心中有愧,总控制不住自己如此。
没想到这原来是萧韫的猫,她果然没有看出来。
前世在东宫那么多年,她虽知道萧韫有这么一只爱宠,却几乎从未细细看过。
因为这猫一直伴在萧韫身边,她总是不愿意和萧韫长呆在一处的,饶是她自己喜欢小猫,也断不会想要主动亲近这只猫。
萧韫修长手指轻轻抚摸着玄猫背脊,指尖避开它的伤口。
“皇弟好大的力气,能钳住衔烛的脖子,还弄伤了它。”
萧韫明明唇角带着笑,点漆般的眸却带着寒意。
“皇兄!”
分明是这猫发了野,要咬伤他,他才这么做的啊!
可这话堵在萧凌喉咙说不出来。
他是知道萧韫有这么一只猫的,但往日这猫脖子上都带着项圈和平安符,偏生今日什么都没带,让他一时间以为是一只野猫。
眼下难道他要说是这猫的问题吗?他不敢。
“衔烛生性好动。”
“孤瞧着,是七皇弟喜怒不定,竟伤起它来了。”
萧韫说得慢条斯理,无一丝波澜。
“都说皇弟仁德敦厚,孤怎么觉得,言过其实了?”
萧凌脸色微变,躬身行礼道:“皇兄……恕罪!是皇弟一时疏忽,没认出是衔烛。”
“哦?”
萧凌头埋得极低,他看着玄色衣摆缓缓出现在眼帘。
“照七皇弟这么说,若今日是一只野猫,便能随意伤得了?”
“不是!”
萧凌额前冒出冷汗。
这萧韫,净会利用太子的权力处处压着他,刁难他,折辱他!
今日卑躬屈膝,来日他萧凌定要寸寸讨回!
萧韫哼笑一声,“罢了,衔烛也有错。”
他走近萧凌,目光落在萧凌手臂,“衔烛到底伤了皇弟,是孤没有看好它。东宫会把最好的药送到皇弟府上,来日再给皇弟赔礼。”
萧韫说得柔和,看着萧凌的眼神竟也带着几分心疼和自责。
“天色不早了,皇弟还是早些回府罢。”
如获大赦,萧凌更不敢多耽搁,行礼后便悻悻转身离开。
走时,他还不忘腹诽。
真是……装得像个多心疼他的兄长似的!
元青看着自家主子没有要走的意思,心领神会下悄然退下。
空留二人相对而立。
“殿下。”
晏宁微愣怔花眸,仰着头看萧韫。
看那绯色的漂亮薄唇轻轻开合。
“孤的衔烛,在你们侯府上受了伤,你要如何负责?”
他垂眸看着眼前女子,目光深幽。
“殿下想要如何?”
晏宁微也很担心这只猫,毕竟萧凌下手很重,不及时医治疗养恐落下病根。
她正这么想着,却感觉周遭暗了下来。
再回过神,面前男子步步上前,距她方寸之间,已经将她笼罩在阴影下。
她被逼到墙角处,就仿佛是一只幼兔,已经被囚在牢笼之中。
衔烛跳出萧韫怀抱跑远。
他单手支着墙弯下腰来,薄唇靠近她耳廓。
温热的气息混着雪松香包围了晏宁微。
“衔烛是孤爱宠。在你府上出了事,自然要由你负责。”
如此近的距离,如此熟稔的气息,奇怪地让晏宁微心情好了起来。
甚至……本在岑州时爱闹有恃无恐的性子也被惹了起来。
她笑起来,故意向萧韫对着她说话的那一侧偏过头去。
鼻尖就这样贴在了他脸颊。
见他不为所动,晏宁微索性更靠近了一步。
“殿下想要我怎么负责呀?”
红唇一张一合,不断摩擦萧韫下颌。
萧韫身形一僵。
“殿下怎么不说话了?”
她满脸俏皮,连同声音也变得娇俏。
晏宁微目之所及只有萧韫冷白的肌肤,萦绕鼻尖的属于他的香气更是让她渐渐起了促狭之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