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身上,可真好闻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还吸了几口气。
眯着眼,一副很享受的样子。
谁料萧韫倏然直起了身。
香气消散,让晏宁微很不适应。
或者说,有些失望,有些意犹未尽。
如此精致漂亮、香香甜甜的男子,前世竟然是自家夫君。
“替孤医治衔烛。治不好,拿侯府是问。”
他声音微冷。
晏宁微抬着头,笑靥如花,“好啊。”
她正愁和萧韫建立不起联系,衔烛简直出现得太是时候了!
“不过……”
晏宁微极力踮起脚尖,食指指腹贴上萧韫下颌,来回摩挲了几下。
“抱歉啊殿下,”
她眉眼弯弯,“我的口脂染上去了。”
话罢,萧韫眸色一动,伸手抓住了她抚摸自己的手,“小姐可知自己的行为,有多僭越?”
她摇摇头。
被抓了手,晏宁微手心有些刺痛,但还是笑得灿烂。
“那你可知,僭越储君,是死罪?”
萧韫冷笑。
他的手完全裹住了她的手。
晏宁微笑得依旧美好,一双桃花眼缚着春光,“那殿下会问我死罪吗?”
“殿下若要问,那便问好了!”
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。
发丝被春风吹动,漂亮的唇瘪起来。
果然还是这么不怕死。
前世,当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太子妃为了萧凌挡下一箭的时候,就该知道她最不怕死了。
半晌,萧韫声音微哑,“要问你死罪,那也至少在衔烛伤愈之后。”
晏宁微依旧弯着眉眼点头。
那双透亮的眼睛里,此际唯有他的影子。
唯有。
蓦地,手掌一丝温热的触感打断萧韫的思绪。
他将那只柔软无骨的手掌心摊开,被刀刃深深划破的伤口触目惊心。
晏宁微抿起唇,眼睛扑闪着,试探着想看萧韫作何反应。
却见萧韫只是垂眸看了片刻,便松开了她的手。
“受了伤便好好养着,你那么懂药理,自己该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这回,他说话声音很轻,近乎喃喃自语,风吹过来,更难捕捉。
但她在认真听,听得的一个字也不落。
“好。”
晏宁微也轻轻地回。
她不知道为何他说自己很懂药理。
自己很懂吗?似乎并没有。
但她选择顺着他答应。
一声猫叫,衔烛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。
萧韫单膝跪下,衔烛跃入他怀中。
“衔烛从今日起便养在你身边。还有——”
他掀起眼帘,目光定定看着她,“孤要你每七日,带着衔烛来东宫见孤。
“孤要亲眼看着衔烛日益好转,若稍有差池,唯安北侯府是问。”
晏宁微美眸生起疑惑,“殿下之前不是说我是未出阁的女子,出入东宫多有不便吗?”
“就事论事。如今孤让你出入东宫,只是因衔烛受伤对你的责罚。”
“哦!”晏宁微故作恍然大悟状。
那这个责罚可太好不过了……
这对她而言哪里是责罚!
分明是惊喜!
萧韫依旧单膝跪着,从袖中拿出软绣金丝项圈来,当中那个金铃铛泛着光。
他小心翼翼给衔烛戴上,之后又拿出一个极为精致小巧的暗金龙纹平安符,系在项圈中央。
看着眼前对玄猫如此珍视的萧韫,晏宁微不免看出了神。
一只爱宠,都被他如此珍视。
那么,他的太子妃呢?
……
衔烛就这样被自己主人亲手交给了晏宁微。
同时拿到手的还有一枚龙纹令牌,作进出宫用。
看着衔烛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瞳,晏宁微摸了一把它的小脑袋。
“你呀,就乖乖听姐姐的话吧!保准把你治得活蹦乱跳!”
“小姐,咱们快回去吧!”
梨翠小跑过来,脸上担心一览无余。
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这王爷拦路也就罢了,中途怎的冲出猫来,又怎的太子也来了,根本没给她接小姐回去的机会!
梨翠忍不住要心里发牢骚。
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啊!
二人兜兜转转终于回了自家院子。
处理完伤口,侧卧在树下美人榻的时候,晏宁微才感觉到自己又活过来了。
想想今天的经历,一幕幕过去,还是停在了清芬阁里。
真是的……
晏宁微脸颊薄红。
上辈子不抓住机会好好多亲亲香甜夫君,这下可好,就今天那么一会儿,都是侥幸。
眼看几近黄昏,这一天就快要过去,她突然觉得不舍。
往后会有多少个今天呢?
又想到上一世后来的自己面对着萧韫,又有多少时刻产生了动摇,有多少时刻质疑了自己所有的行事目的。
有时,一直麻痹自己虚情假意到最后,到头来却发现是嘴硬罢了。
“不好了小姐!”
梨翠带着哭腔的声音惊得晏宁微直接起了身。
“怎么了?”晏宁微上下打量梨翠。
她以为是梨翠干活伤到了自己,所以十分担心。
“奴婢没事。”
梨翠吸了吸鼻子,“是夫人派人来说,要小姐即刻过去。”
看今天的情况,晏棠婉肯定受了很多气。
她定会向张鸾哭诉,最后受罚的,肯定还是自家小姐。
晏宁微瘪瘪嘴,“那去就是了。”
她倒要看看,如今目睹她的变化之后,这位“和蔼”的主母会如何换个花样罚她。
……
“母亲。”
张鸾正坐在上堂饮茶,听见这一声母亲,才堪堪掀起眼帘。
“宁微,坐。”
她面容亲切如往常一样,见到晏宁微过来,甚至还笑了笑。
“母亲有什么事便直说吧,不必同孩儿绕弯子。”
晏宁微在张鸾面前站定,笑意清浅。
张鸾眸光暗了暗,放下茶盏拿起帕子,“今日那画儿,怪不得你。
“母亲知道,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。
“饶是同你娘亲半分面儿都没见过,也依旧分外孝顺。
“连那画儿……在今日,你都敢作得。”
晏宁微敛着眸,听到这几句话时,不免勾起唇角。
这个张鸾,这么说无外乎是在阴阳怪气。
怪她不识时务,有意破坏她女儿的风光日子;而且还是个养不熟的,今日作派,完全是不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。
张鸾叹了口气,“只是宁微,你也知道。”
她起身过来执起晏宁微的手。
“侯府有侯府的规矩,你今日啊,是砸了侯府的脸面,可真真是太任性了。”
晏宁微看着张鸾脸色变换。
“如此一来,母亲不能不罚你。”
晏宁微点点头,笑道:“那您罚吧。”
“母亲倒也不想为难你什么——”
张鸾手一顿,愤恨自眼中一闪即逝。
“只要亲手抄七十遍佛经,赶明日卯时前交给母亲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