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县城火车站买到去北方的火车票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袁绣揣着介绍信,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队,才终于买到了一张硬座票。
当她挤上那趟绿皮火车时,整个人都快被汹涌的人潮给拍扁了。
车厢里,人挨着人,人挤着人,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,汗臭味、脚臭味、泡面的味道、旱烟的味道,熏得人头晕脑胀。
过道上,座位底下,都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和包裹。
袁绣好不容易才挤到自己的座位,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。
她把背篓紧紧抱在怀里,那里有她全部的身家性命。
火车“况且况且”地开动了,窗外的景物缓缓向后移动。
袁绣看着陌生的风景,心里既有对未来的期盼,也有一丝孤身上路的惶恐。
她开启了“气运之眼”,扫视着整个车厢。
大部分人的头顶,都是普通的白色或灰色气团,代表着平凡和劳碌。
偶尔有几个做生意的小贩,头顶是带着一丝精明的黄光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的气运,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在过道斜对面,站着一个身材瘦小、贼眉鼠眼的男人。
他的头顶上,笼罩着一团肮脏的、代表“偷窃”和“晦气”的灰色雾气。
而此刻,这团灰雾正不怀好意地,朝着他身边的一个人慢慢靠拢。
那个人,是一名穿着军装的年轻军人。
军人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,皮肤黝黑,五官端正,坐得笔直,即便是在嘈杂拥挤的车厢里,也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。
在他的头顶,是一团明亮而又纯正的金色气运,充满了“正直”和“忠诚”的气息。
袁绣看到,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,正假装靠在座位上打盹,一只手却悄悄地,伸向了那名军人放在行李架上的帆布包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隐蔽,周围的人都在聊天、打牌、睡觉,根本没人注意到。
袁绣皱了皱眉。
她可以大声喊出来,但那样可能会激怒小偷,发生不必要的冲突。
在这种拥挤的环境下,一旦动起手来,后果难料。
她必须想个更巧妙的办法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自己放在小桌板上的军用水壶上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铝制水壶,装满了水,分量不轻。
眼看着那小偷的手,已经快要碰到军人帆布包的拉链了。
袁绣不再犹豫。
她拿起水壶,假装要喝水,手却“一滑”。
“哐当!”
沉重的军用水壶,从她手中脱落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了过道上。
铝制的壶身撞击铁皮地面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这声巨响,像是在安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颗炸弹。
整个车厢的人,都被吓了一跳,纷纷扭头看了过来。
那个正在行窃的小偷,做贼心虚,被这声音吓得魂飞魄散,手猛地一抖,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。
那名年轻军人也被惊醒,他警惕地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鹰,瞬间就锁定了身边那个动作僵硬、神色慌张的小偷。
顺着小偷僵在半空的手,军人一抬头,就看到了自己那被拉开了一半的帆布包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!
“你干什么!”
军人一声怒喝,闪电般出手,一把就抓住了小偷的手腕,像铁钳一样。
“哎呦!哎呦!疼疼疼!放手!你干什么抓我!”
小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,还想狡辩。
“干什么?”军人眼神一冷,另一只手直接从帆布包里,掏出了自己的证件,在他眼前一晃,“解放军!你偷东西偷到我头上了?!”
这一下,整个车厢都炸了锅!
“抓小偷啊!”
“好家伙,胆子也太大了!连解放军的东西都敢偷!”
几个热心的乘客立刻围了上来,把小偷团团围住。
小偷一看跑不掉了,顿时瘫软在地,不停地求饶。
很快,乘警闻讯赶来,将小偷带走了。
一场风波,就此平息。
车厢里恢复了平静,但大家看那名军人的眼神里,都充满了敬佩。
军人处理完事情,回到了自己的座位。
他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,最后,落在了若无其事地捡起水壶,正在拧盖子的袁绣身上。
他走了过来。
“同志,谢谢你。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。
袁绣抬起头,露出一张清秀平静的脸:“谢我什么?我就是手滑,没拿稳水壶。”
军人看着她,笑了。
他是个聪明人,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。
这个女同志,看起来柔柔弱弱,心思却这么机敏,胆子也大。
用一个意外,就巧妙地化解了危机,还没让自己陷入危险。
不简单!
“我叫周建军,在北方雄鹰团当排长。同志,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周建军自报家门,态度很是真诚。
袁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雄鹰团?
那不就是江洲所在的部队吗?!
她压下心头的激动,平静地回答:“我叫袁绣,去雄鹰团探亲。”
“探亲?!”周建军的眼睛一亮,“那可太巧了!我们就是一个部队的!你探望谁啊?说不定我还认识!”
袁绣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找你们营长,江洲。”
周建军脸上的笑容,瞬间凝固了。